贝克兰德,乔伍德区,一间靠近塔索克河的餐厅。
“一份拜朗炖菜,一份火油鸡,萨摩萨,还有一份香饭……”
做了一番伪装的洛恩,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一旁的侍者。
“饮料的话…呃…就来一份蔬菜汁吧。记住,里面不要放任何香料。”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有着南大陆长相,肤色微深、似乎是混血的侍者接过餐单,优雅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厨房。
“环境不错……”
洛恩靠在椅子上,打量着餐厅里的装潢。
与鲁恩那种传统,古典,或者说死板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间餐厅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墙壁上挂着色彩浓烈的南大陆风格挂毯,角落里摆放着图腾木雕,头顶的吊灯还被设计成藤蔓交织的形状,给人一种新奇的感觉。
不多时,餐品上来了。
炖菜装在一个不算精致的陶罐里,汤汁浓郁呈深褐色,散发着强烈的香料和胡椒混合的味道。火油鸡表皮烤得焦黄酥脆,上面撒满了红色的辣椒粉和不知名的香料碎屑。萨摩萨则是几个炸得金黄的三角形面点。
洛恩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味道确实不错……”
比起鲁恩菜那种偏向清淡和原汁原味的烹饪方式,南大陆的菜肴在香料的使用上毫不吝啬,口味极重,具有强烈的刺激感,这倒是很符合洛恩的口味。
真没想到,放纵派居然会选择开一家特色餐厅作为自己在贝克兰德的据点,而且厨师的手艺还不错……
莎伦告诉他这间餐厅是放纵派的据点,所以洛恩今天特意来探探路,顺便品尝看看南大陆的美食。
“不过……”
洛恩看着盘子里那被各种浓重香料完全浸染、根本尝不出肉类本来味道的炖菜,眉头微微皱起。
“这顿菜里的肉…不会是……”
“应该不至于吧…”
嘴上虽然这么自我安慰着,但一想到放纵派里那些狼人、活尸嗜血吃人的模样,以及贝克兰德几乎每天都有流浪汉失踪的事……
在心里彻底膈应、反胃之前,洛恩赶紧放下刀叉,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蔬菜汁润了润嗓子,强行中断危险的联想。
“整个建筑里,目前只有一个中序列的非凡者……”
洛恩一边拿着杯子,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其他的同伙,是去别的地方了吗?”
自恐怖袭击后,官方非凡者对各大隐秘组织的清剿力度一下子大了很多。像玫瑰学派这种名声在外、行事高调的邪恶组织,自然也就成了重点的打击对象。
特别是前几天,希伯特在桥区被“狼人”袭击后,震怒的值夜者更是在满大街地搜捕他们。
想来,这些放纵派的成员最近在贝克兰德的日子也有些承受不住了。要不然,这个隐藏得还算不错的据点,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莎伦和马里奇他们给打探到消息。
“说来,这家餐厅好像要被转让了吧……”洛恩思索着刚才从附近打听来的消息。
如果放纵派想转移资产、避避风头的话,完全没必要把这么大、地段这么好的一个店面直接浪费掉……
看来,南大陆的局势比预想的还要焦灼。他们肯定非常缺钱,所以才不得不变卖北大陆的产业来回血。
“既然是急着转让,那价格估计会被压得便宜不少吧……”
洛恩摸了摸下巴:“干脆,我把这家餐厅盘下来算了。以后既能当据点用,也能当安全屋用……”
别说,这个想法还真有可行性。反正过几天自己也要来狩猎他们。前一秒刚付完钱签了转让合同,后一秒直接把钱连本带利地抢回来…这简直就是完美的零元购啊。
“等等……”
洛恩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极有诱惑力的词。
举报!
“我要不要干脆直接把这间餐厅是放纵派据点的事,直接告诉值夜者呢?”洛恩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因为希伯特遇袭的事,放纵派现在可是被黑夜教会给重点关照了。
当初尼根公爵遇刺,可是让风暴教会丢了个大脸,威信全失。这次玫瑰学派在桥区搞事,又差点让黑夜教会露了屁股。
当然了,和被重重保护却差点死掉的尼根公爵不同。希伯特那次遇袭,某种程度上是他自己作死……
不过,就算如此,这事儿传出去,也肯定不好听。
霍尔家族正被保守派疯狂针对,要是这个时候作为霍尔家族继承人的希伯特真出了事,黑夜教会就有抛弃重要盟友的嫌疑。
如果值夜者接到举报,把这个据点给清剿了……那这间餐厅,多半就会变成教会查封的战利品。到时候,有极大概率会被官方通过内部渠道“贱卖”掉。
那自己作为提供关键情报的“热心市民”,要个优惠价,捡个漏,也是很合理的吧?
这个“借刀杀人”的方法,自己几乎不用承担任何正面的风险。至于情报来源,以自己现在的身份,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不过…
抛开战利品不谈。莎伦和马里奇那边,其实也是有通过这次行动,借此来打探南大陆动向和放纵派情报的想法的。如果让值夜者出手,那这个想法自然就落了空。
而洛恩本人,目前也对南大陆那边的局势非常好奇。
另外,莎伦和马里奇藏身在贝克兰德的事,这些“放纵派”肯定也是知道的。他们要是落入值夜者手中,很容易把莎伦他们的存在暴露给教会。
“看来,还是得按照最初的安排,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
皇后区,霍尔家族的宅邸。
“这些信…只是无聊的恶作剧吗?”
奥黛丽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那封被封存起来的“灾厄之信”,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在下午的塔罗会上,“愚者”先生已经明确地告诉了她,这些信只是普通的恶作剧,并没有附带任何神秘学意义上的诅咒。
为了让她安心,“愚者”先生甚至还体贴地派了座下的“天使”,隔空来给她进行了一次深度的净化。
“既然没有被诅咒,那……那么家族最近接连遭遇的这些厄运和危机,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报纸上的那些恶劣的新闻,那些针对爸爸和哥哥的指控都是…”
奥黛丽的思绪有些飘远。某些原本被她下意识地忽略、甚至是不敢去深想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