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底深渊之中,一道千丈身影盘膝而坐:
其人面如枯铁,毫无生气。
额生双弯金角,角上遍布斑驳锈痕,边角早已朽坏,轻轻一动便簌簌掉落锈渣;
遍体鳞甲尽数化作暗铜之色,每一片鳞甲上都生满铜绿霉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双目开合间,是浑浊的暗金眸光,有刺鼻的锈蚀之气自口鼻中溢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片片斑驳的蚀痕,仿佛要被这股气息彻底朽坏。
他身周散落着无数尸骸残骸,皆是无数元会来闯入此地、修炼金之大道的生灵。
此人,正是蚀金魔尊。
他于龙汉量劫中期诞生于中央大地的金脉深处,天生能感应并腐蚀金铁,被路过的魔祖罗睺看中,收为麾下左道魔将,修炼《蚀天锈金诀》,走的是“金至坚则朽”的逆反腐蚀金道。
与蓐收的先天锐金、杀伐金道截然相反,他专毁先天金灵、破神兵利器,掠夺金之法则本源,走的是彻头彻尾损人利己的路子。
算起来,与枯木老怪他们算是同路人。
魔教之中,魔祖罗睺之下有五行邪魔为爪牙,分别为枯木老怪、黑水老魔、邪火真君、浊土邪君以及这个蚀金魔尊。
魔道之争前夕,他曾亲手覆灭三个上古金系种族,吞噬了数十位金道大能的本源,掠夺了无数金系资源。
待到罗睺与鸿钧大战、魔教覆灭前夕,他见势不妙,便早早抽身遁走,隐入这销金窟绝域之中,躲过了鸿钧老祖等玄门大能的清算,苟活至今。
如今的蚀金魔尊,已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
可就是这一步,却如天堑横亘,隔了数千个元会,也未曾跨过。
只因他的道本就是左道旁门,靠掠夺他人本源、毁弃先天灵物修行,看似精进神速,实则道基早已布满锈蚀裂痕,不得天地认可。
成也锈蚀,败也锈蚀!
纵是吞噬再多金之本源,也只是在不断加重道基的锈蚀,反而离混元金仙后期越来越远。
“咳……咳咳……”
蚀金魔尊猛地咳嗽几声,咳出几口暗黄色的锈血。
这些锈血,只需一滴,便能将大罗金仙腐蚀成一滩锈水!
他看着自己布满锈痕的双手,浑浊的金眸中满是怨毒与不甘:“麒麟、金凤、金龙,空有半先天根脚,本源却驳杂不堪!连本座道基上的半分锈蚀都洗炼不去!”
“数千个元会了!本座卡在这混元金仙中期已经数千个元会了!再突破不了,再过几个量劫,道基彻底锈蚀,本座便会化为这销金窟里的一滩锈水!”
他猛地攥紧双拳,锈迹斑斑的指节崩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周身锈蚀煞气翻涌,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蚀出片片斑驳的孔洞,滋滋作响。
“本座不甘心啊!”
盘踞这销金窟数千个元会,他早已受够了这不见天日的苦熬。
平日里,难遇一个修金之大道的生灵撞入此地,纵是偶有不开眼的闯来,也不过是些根基浅薄的散修、旁支,本源浅薄,于他突破毫无裨益,只够勉强过个口腹之欲。
“要寻得合用的本源,唯有离开这销金窟,踏足洪荒大地方可。”
这个念头一起,他身形猛地一顿,眸中瞬间闪过几分忌惮。
昔年他投身魔教,乃是罗睺麾下的左道魔将,手上沾满了玄门修士的鲜血。
如今魔消道长,玄门当兴,鸿钧执掌天道,若是贸然出世,怕是难逃当年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