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鸿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在成功夺得屠龙刀后,全力探听明教动向,得知谢逊极可能在最后一路。
他片刻未歇。
一路顺着天行商会暗探送来的情报线索,马不停蹄地追踪而来。
本以为这次应当能堵住谢逊,一举报了师父的大仇。
却没想到。
一路追杀过来,发现竟然是个由范遥假冒的西贝货。
在见到范遥真面目的那一瞬。
顾惊鸿心里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通透,两人必定是在半路上互换了身份,又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
天行商会的情报网虽然庞大。
但范遥和谢逊毕竟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绝非泛泛之辈。
在这种生死关头,自然懂得布下疑阵,诱导追踪的视线发生偏离。
顾惊鸿并没有急着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范遥。
既然来都来了。
虽然没抓到正主,但顺手收点利息,也是好的。
当初夜探汝阳王府时。
这范遥见自己落在后面,用暗器阻拦自己,试图让自己陷入王府围攻。
这笔账,他可一直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现在,正好连本带利地一起还回去!
而此时。
河边的范遥,早已经是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悄然竖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衣少年,一字一句道:
“顾惊鸿!”
看着那张俊逸平静的面庞,范遥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夜在汝阳王府,顾惊鸿两掌便将玄冥二老震飞吐血的恐怖画面,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单打独斗,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很小,这少年的身法未必逊色韦一笑多少。
一瞬之间。
范遥的目光飞快地闪烁了几下,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悄然挪动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顾惊鸿,你一路追到这里,可是为了找谢逊报仇?”
对于谢逊当年在江湖上到底结下了哪些仇家,他私下里自然是调查得清清楚楚。
顾惊鸿看到了他脚下的那点小动作,毫不在意。
既然自己已经站在了这里,他就不可能逃得掉。
顾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当初汝阳王府出海寻刀的消息,的确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此前在武当山上。
面对群雄逼宫时,他就隐隐猜到是范遥在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看到范遥这行事,便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范遥倒也光棍,见被识破,索性大方承认:
“是又如何?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杀谢逊吗?我把消息散布出去,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顾惊鸿摇了摇头:
“我可没兴趣看你们狗咬狗。”
只聊了两句,他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失去了继续闲扯的耐心。
他缓缓踱步向前。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如渊似海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牢牢锁定了范遥。
范遥面色大变,如临大敌,沉声大喝道:
“顾掌门!我们之间也没有大仇,做个交易如何?!”
顾惊鸿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继续向前,始终保持一样的频率。
但那不快不慢的步子却如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范遥心田。
范遥心跳如擂鼓,语速极快道:
“我告诉你谢逊去了哪!你只要当做今天没见过我就是,如何?”
顾惊鸿依然没有停步。
连理都懒得理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范遥这纯粹是在空手套白狼,诓骗自己。
范遥既然已经和谢逊分头行动,又怎么可能确切地知道谢逊接下来的具体去向?
谢逊又不是受他提线操控的傀儡。
范遥顶多也就知晓谢逊的大致逃跑方向罢了,顶多再加一个谢逊的易容模样,但这些也不是什么确切的信息,毕竟谢逊见势不对也会随机应变。
而且这些线索根本用不着范遥来告诉他。
顾惊鸿只要结合天行商会汇总上来的情报网,稍微梳理分析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不过。
被范遥这么一折腾,又耽搁了几日的追踪时间,想要再把谢逊给揪出来,希望又更加渺茫了。
既然如此。
那就先把眼前的范遥杀了再说。
此人行事狡诈阴毒,心狠手辣,再加上因为杨逍之死,对自己必然怀恨在心。
今日既然有机会。
就必须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不然留得他在暗中盯着,自己是不怕,但峨眉其他弟子就得遭殃了!
范遥见顾惊鸿油盐不进,顿时大急,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难道不想报师门大仇了吗?”
话音未落。
顾惊鸿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范遥见状,先是一愣,以为自己的筹码终于打动了顾惊鸿。
但下一瞬。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只见顾惊鸿的身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原地只留下一道几可乱真的青色幻影。
真身已然消失不见。
“锵!”
一声清脆短促的剑鸣!
倚天出鞘!
一道惊艳绝伦的青色剑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斩来。
快!
无与伦比的快!
范遥吓得肝胆俱裂,亡魂大冒。
好在他早有防备,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一甩。
一大把淬着剧毒的飞镖,如同暴雨般朝着顾惊鸿笼罩而去。
而他自己,则借着这瞬间的掩护,转身就要施展轻功奔逃。
可顾惊鸿的身形,在半空中违背常理地诡异一折,在原地再次留下一道残影,轻松至极地避开了那漫天暗器。
剑光则如影随形。
范遥惊悚万分。
避无可避之下,只能咬牙回身,挥动手中的长剑进行拼死抵挡。
他曾在汝阳王府一战见过倚天剑的锋芒,知道绝对不能硬碰硬,手腕翻转,试图用巧劲去荡开倚天剑的剑脊。
可谁曾想。
那原本快到极致的剑光,在即将接触的刹那。
忽而诡异一闪!
明明看着是刺向他的右侧要害。
忽而,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左侧的心口!
正是惊鸿剑法的第四式,逐风!
下一瞬。
范遥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愣愣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已经齐根没入自己心脏的长剑。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涣散。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那青衣少年淡漠的声音:
“那夜在王府暗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下场?”
范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你……你……”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生命力正随着鲜血的流失而飞速消散,强烈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
心中悔恨交织。
自己自作聪明地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本想借此机会除掉谢逊,自己好顺理成章地去争那教主之位。
结果却弄巧成拙,把顾惊鸿这个恐怖的煞星给引到了自己的面前。
顾惊鸿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随意地抽回了长剑。
范遥的尸体无力地软倒在地。
堂堂明教光明右使。
就这样被一剑秒杀!
顾惊鸿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时至今日。
他的一身武功修为,早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原时间线上武功大成处于巅峰时期的张无忌,论及战斗力,也定然不如自己。
更不用说。
他所创的惊鸿剑法融合了天下剑法之精要,玄妙莫测,这些第一次面对此剑法的人,根本就无从适应,顾惊鸿杀起来就更是顺手。
“当今天下,除却张真人,已然无敌手。”
顾惊鸿还剑入鞘,轻轻叹息了一声。
若非武当山上还有一位活着的武林神话。
只怕他此刻心中那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感,会更加浓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现在的实力距离张三丰依然还差着那么一线。
毕竟。
当初张三丰闯汝阳王府时,仅仅只用了两掌,便轻描淡写地将玄冥二老镇压,差点废掉。
而现在的顾惊鸿。
虽然要打败玄冥二老也是轻而易举,但估摸着,至少也得需要花上几招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