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耗费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在冰火岛上取回了宝刀。
结果。
在运回大都的半路上,不仅被那顾惊鸿给夺了去,还搭上了方东白等十几名王府顶尖高手。
损失之惨重,简直让人心在滴血。
更让人感到憋屈的是,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如今。
这顾惊鸿不仅不藏着掖着,反而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召开什么劳什子鉴刀大会!
这分明就是骑在汝阳王府的脖子上拉屎,赤裸裸的挑衅!
汝阳王心中瞬间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恨不得立刻调集十万大军,兵发川蜀,将那峨眉山给夷为平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连深呼吸,才勉强将心头那股暴虐的杀意给强行平复了下去。
他环视着堂下众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应对?!”
站在一旁的赵敏同样也是怒火中烧,但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父亲的脾性了,知晓他此刻心中那疯狂的念头。
她神色一肃,上前一步冷静劝道:
“爹爹息怒!那峨眉山本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此番召开鉴刀大会,山上更是汇聚了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实力之强,绝非等闲。”
“若是我们此时出兵强攻峨眉,后果难以预料。就算最终能够勉强攻下,也必定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举动必然激发那些中原武人的同仇敌忾之心,让他们彻底聚起来对抗朝廷,于我大元江山不利。”
汝阳王只觉得胸中憋屈得难受。
以前是张三丰,武功通神,逼的他投鼠忌器。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顾惊鸿!
一个个江湖草莽,竟然硬生生地逼得他这位兵马大元帅,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让步。
这让他如何不难受?
赵敏见父亲神色阴郁,立马又道:
“不过!爹爹也不必过于忧心,这鉴刀大会也未必就不是我们的机会!”
汝阳王猛地抬起头,沉声喝道:
“说!”
赵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成昆和玄冥二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还要多亏三位师父将谢逊那瞎子给擒了回来!有了这张底牌捏在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峨眉山确实不适合大军出动,但天下之大,总有合适的地方!少林寺就不错,届时里应外合,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正好趁着这次峨眉山鉴刀大会,天下高手都汇聚于此,免了我们再去四处散布消息将他们他们引来。”
“届时,还得全仰仗成师父发力布局,将这把火彻底点燃!事成之后,那少林方丈的宝座,非成师父莫属!”
成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想起此前和赵敏商议出的对策,他的心脏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沉声说道:
“方丈之位只是其次,在下只求王爷和郡主一件事,定要覆灭明教!”
他声音中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被明教弄成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余生只有一念,灭了明教!
汝阳王神色郑重地站起身:
“成先生放心!明教那帮贼子,迟早必灭之!”
“这段时日,你们便全权听从敏敏的调遣,全力配合她的计划行事!”
成昆和玄冥二老齐齐躬身,恭敬应道:
“遵命!”
……
江南,鹰窠顶。
这里如今已经成为了明教在中原最大的驻点。
所有明教高层皆落脚于此。
不过。
现在的明教高层,战力早已经大不如前了。
杨逍范遥两位光明左右使,皆已惨死。
四大法王之中。
黛绮丝破门出教,投靠了峨眉,谢逊也是在半路上离奇失踪,生死未卜。
五散人中。
说不得和彭和尚,早已经在王府战死,冷谦也是断了一臂,战力大损。
满打满算下来。
真正还能独当一面,撑起门面的高层,也就只剩下殷天正和韦一笑了。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五行旗的战力,相对还算保存得比较完整。
此时。
大堂内。
剩余的高层齐聚一堂,气氛沉闷,无比压抑。
自从出海迎回谢逊在半路上出了差错之后,众人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那一点团结心思,瞬间又出现了裂痕。
互相埋怨指责。
鹰王和蝠王责怪五行旗的接应大部队来得太慢,没能及时接到狮王。
五行旗的掌旗使们,则反唇相讥,说鹰王他们自己没看住人,竟然让谢逊在眼皮子失踪了,甚至连范遥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番寻找后。
谢逊依然是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时间。
刚刚看到了一点重振希望的明教,又再次走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
今日众人之所以能再次齐聚一堂。
乃是因为峨眉派鉴刀大会。
屠龙宝刀重现江湖,且落在了杀害杨逍的仇人手中,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得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不过。
众人坐在椅子上,皆是闷头喝茶,却无一人主动开口。
“怎么?都哑巴了?!”
脾气最为火爆的周巅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骂:
“屠龙刀落在了姓顾的手里,狮王的失踪也绝对和他有关系!”
庄铮瞥了他一眼,冷声喝道:
“好好说话!那屠龙刀明明是顾惊鸿从鞑子手里抢过去的,这跟狮王有什么关系?我倒觉得,顾惊鸿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狮王的下落。”
“不然的话,以他那性子,真要是抓住了狮王,必然会一道说出来,甚至当众杀了狮王立威,以报师门之仇!”
周巅闻言大怒,指着庄铮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庄铮,你就是怕了那姓顾的了!”
“怎么?看着现在五行旗的人马保存得最完整,你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想趁机去争教主之位,连狮王都不想去救了?”
“也难怪当初在光明顶上,你被人家姓顾的一剑切了耳朵!”
说着。
周巅讥笑连连,专揭庄铮的伤疤。
庄铮被戳到了痛处,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周巅确实说中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如今明教高层凋零,五行旗实力最全,他作为锐金旗掌旗使,未尝没有生出过想要统领明教的野心。
但被人当众揭穿,尤其是提及当初被顾惊鸿切去耳朵的耻辱。
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怒视周巅,双眼喷火:
“周巅!你嘴巴抹粪了?当真是臭不可闻!想打架?”
周巅毫不示弱,立刻挽起袖子迎了上去:
“打就打!老子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就要在大堂内大打出手。
旁边的冷谦和张中连忙上前将周巅拉住。
其余的几位掌旗使也纷纷起身,拉住了暴怒的庄铮。
双方骂骂咧咧,互相指责。
大堂内瞬间乱作了一团。
坐在首位的殷天正痛苦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大喝一声:
“好了!”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众人,根本无人理会他的呵斥。
依然在激烈地争吵着。
殷天正见状,猛地一拍桌面,运足内力再次怒喝:
“我说,好了!!”
雄浑内力震荡开来,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大堂内这才勉强安静了下来。
殷天正看着堂下这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想当初。
阳教主失踪后,明教就是这般为了争权夺利,吵得不可开交,他实在看不下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局面,这才负气下山,独自在江南创下了天鹰教的基业。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这帮人,依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心中突然又生出了一股想要彻底甩手不干的倦意来。
他缓缓环顾四周,语气沉重:
“诸位兄弟若是还肯给我殷某人几分薄面,若是心里还想着让这明教继续传承下去,就都给我把嘴闭上!”
“今日大家聚在这里,是来拿主意的,不是来争吵的!”
“峨眉派鉴刀大会?”
“去?还是不去?”
众人闻言,皆是陷入了沉默。
去?
明教如今名声狼藉,实力大损。
去了峨眉山,若是被群起而攻之,那绝对是凶多吉少。
而且,顾惊鸿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清楚。
就算去了,又能拿人家怎么样?
不去?
那也不行。
顾惊鸿杀了杨逍,这是死仇。
屠龙刀更是被众人视为明教之物。
若是就这么退缩了,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们心中也不甘。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
周巅正要开口说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韦一笑却突然开口了:
“我去。”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他。
只见韦一笑脸上泛起了一抹冷笑:
“姓顾的小子武功确实是厉害,但我们不与他正面交锋便是!”
“他既然敢如此高调地召开鉴刀大会,想要震慑天下,那我偏要把屠龙刀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让他峨眉派颜面扫地!我倒要看看没了屠龙刀,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韦一笑眼中闪烁着恨意。
他继续说道:
“他约在了一月之后?”
“笑话!谁规定了,咱们就一定要等到一月之后才去?”
当初在西域。
他被顾惊鸿千里追杀,险些丢了性命。
这等奇耻大辱,他韦一笑可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
他就不信。
这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难道就没有几个想要提前偷偷上山去浑水摸鱼的?
届时。
只要峨眉山上的局面一乱。
他便可凭借着天下无双的轻功趁乱潜入,大有希望盗走宝刀。
退一万步说。
哪怕最后真的盗刀不成。
以他的轻功想要全身而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顺便还能在峨眉山上破坏一番,捣捣乱。
他可不相信,在那种关键时刻,顾惊鸿还能不顾大局,一门心思地追杀他。
想到这其中妙处,韦一笑冷笑连连。
众人听罢。
仔细一品味。
这似乎确实是目前最佳的应对之策。
韦一笑见众人没有反对,便直接拍板定下了基调:
“你们带人暗中策应我,若是我真的能把屠龙刀给拿回来,那正好扬一扬咱们明教的威风!”
若是能携夺刀之威,再想办法寻回狮王。
那明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的话,就真的要彻底散了。
局面绝对会比十几年前还要严重!
这一点。
韦一笑和殷天正心里都清楚。
殷天正看着韦一笑那坚定的眼神,心底深处也终于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那就……辛苦韦兄走这一遭了!”
……
时间飞速流逝。
短短时日里,随着峨眉派鉴刀大会的消息在江湖上不断发酵。
整个天下,彻底沸腾了。
峨眉山瞬间成了整个江湖风暴的旋涡中心。
悄然之间。
峨眉地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