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甚至惊动了安索尔。
只是,当安索尔.冈达斯赶过来后,辛迪却是直接搬出了灵殿的名头。
辛迪很清楚,卡瓦斯安布塔想要离开地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那头地行龙可没办法通过寻常手段藏匿——不像上一次辛迪进入地渊和庇里忒拉奥都拉谈条件时,可以通过瞒天过海的方式将两位地渊的六阶实力者伪装成普通的护卫随行离开。
虽说以卡瓦斯安布塔如今的实力,也不需要再骑乘那头地行龙作战,但每一位龙角部的龙骑兵都和龙牙部的龙骑兵一样,是从小就和自己的坐骑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所以纵然未来不再需要骑乘了,也不会舍弃自己的坐骑,甚至因为魔物的寿命普遍比地渊之民更长,所以这类坐骑魔物往往会伴随着一个家庭两、三代人之久。
因此,辛迪在离开地渊时就已经从薇妮那里要来了一份签令手书,允许辛迪将卡瓦斯安布塔和他的地行龙一起带离地渊。
辛迪麾下如今有两位六阶实力的血脉者效忠——而且两人还都是地渊之民。
但庇里忒拉雅妮丝如今身份没办法公开,所以卡瓦斯安布塔的公开身份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因此从辛迪让海尔森在回到地表的第一时间就立即找薇妮来帮忙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谋算着替卡瓦斯安布塔过一遍明路身份了——只要卡瓦斯安布塔的身份得到了证明,那么未来她在地表正式公开【大地之火】时,自然也就不会遭到讨逆,甚至可以以此慢慢的扩大由地渊之民组建的军团身份。
毕竟,一直偷偷摸摸的让【末日铁骑】行动也不是事。
更别说她现在麾下还有一支龙牙部的飞龙骑兵。
可对于辛迪能够如此干脆利落的将卡瓦斯安布塔这位地渊的六阶实力者直接洗白,让他拥有了进入地表的明面正式身份,冈达斯家族自然是感到非常不满。
所以最终安索尔也只能冷笑一声的放行。
“安索尔,我们之间是盟友关系,本来你不应该如此刁难我。”
辛迪临走前,却还是和安索尔私底下“交谈”了一次。
“但你今天的行为,让我看不到你们冈达斯家族身为盟友的诚意。”
“辛迪,有些事你我都清楚。”
安索尔对于辛迪如此冷漠的责问,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说,如果辛迪没有如此责问的话,那么他才需要担心。
因此他的答复态度也同样强硬:“南境如果出现六阶以上的地渊之民,谁都清楚必然是从我们熔岩山离开的。所以如果要追责的话,那么必然会追罚到我们头上。”
“我们只是盟友关系,一般的事情我们可以替你隐瞒和掩盖,但这种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就算是你的话,你也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同意,不是吗?”
“或许吧。”辛迪不置可否,“但你今天的态度,到底是因为这种事有可能追责到你们冈达斯家族身上,还是其他的原因所导致,你的内心应该比我更清楚。”
安索尔对此只是耸了耸肩。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从我们这里进入地渊可以,但如果想要将什么东西从地渊带走,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冈达斯家族不可能背负这种背叛人类的罪名。”
听到安索尔这句话后,辛迪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带着卡瓦斯安布塔转身离开了。
而在离开了地渊裂缝不久后,卡瓦斯安布塔最终还是没能忍耐住的开口询问辛迪。
“辛迪阁下,你刚才为什么要激怒对方?事实上,如果一开始你就那份手令拿出来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不是吗?”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辛迪不答反问。
“我……没想明白。”
“你的军事能力我并不质疑,但你的政治能力显然不行。”辛迪轻笑一声,“冈达斯家族不想让索德贝尔家族壮大。……他们如今的情况,和罗贝尔家族迟早会有矛盾爆发,而因为他们将我的丈夫逐出了冈达斯家族,所以未来他们一旦和南境公爵发生了冲突,我必然不可能站在他们那边。”
“所以从他们拿下赤岩领的那一刻起,他们和我的同盟关系其实也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们会不惜手段的阻止我在丰饶伯爵领的壮大,所以像你这样的六阶实力者加入我的麾下,只会成为他们心中的一根刺。甚至如果不是我刚才拿出那份薇妮阁下给我的手令的话,那么我恐怕今天都很难走出熔岩山了。”
听到辛迪的话,卡瓦斯安布塔不由得微微一愣。
“所以你刚才不仅是故意激怒他们,而且还是在引诱他们?”
“只是凑巧而已。”辛迪的双眼微微一眯,眼神却是显得冷漠起来,“今天薇妮阁下的出现,已经让你们猩红氏的大司祭坐立不安了,所以他肯定会寻找新的‘盟友’。既然如此,与其让那位大司祭找一位我不知道的秘密盟友,为什么不把一位我知根知底的人‘推荐’过去呢?”
辛迪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却是满是血腥杀意。
“等回头我让雅妮丝跟你聊聊,你就会知道如今猩红氏的情况了。”
“那位大司祭一旦倒下,以如今猩红氏特权派那些人的手段,迟早会和冈达斯家族爆发冲突。本来我还愁着没借口踏入熔岩山,但他们只要和长河部结盟,之后又和长河部爆发矛盾的话,那么我就完全有理由将手伸进熔岩山了。”
“熔岩山那处地渊裂缝对我们有多重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那里必须得掌控在我的家族手上。”
辛迪的手掌往前一抓,然后用力的握紧了右手。
卡瓦斯安布塔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们地表的人族,心眼子比我们还多。……可你就不怕他们看穿你的计划吗?”
“以冈达斯家族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现在只会觉得我已经对他们感到了不满,可不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抛饵给他们。”辛迪淡淡一笑,“毕竟……没有人会嫌弃自己麾下的高阶血脉者少的。而且以冈达斯家族的心态,只有在大司祭没死前完成结盟,等之后大司祭的死讯一旦传出,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控地渊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冈达斯家族就是这么对付我的。”辛迪冷笑一声,“他们是想要逼着我低头,成为他们的附庸。……毕竟,如今在他们的眼里,丰饶伯爵还没死呢,而我也会一直被丰饶伯爵针对,永远都无所作为。”
“卡瓦斯安布塔,这就是大多数地表贵族的做派。”
“以后如果你想要换一位追随者的话,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擦亮眼睛。”
卡瓦斯安布塔立即诚惶诚恐的说道:“辛迪大人,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没关系的,安布塔。”辛迪微微一笑,“你追随我,是因为我承诺会让你们龙角部生活得更好,会为你们复仇。但倘若哪一天我没做到,我先违背了对你们龙角部的承诺,你要离开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卡瓦斯安布塔没有开口回答,而是伸手握拳重重的锤击了自己的胸铠左侧三下。
这是龙角部的郑重之誓,其意为永不背叛。
辛迪没有接话,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她永远记得安妮叔母教给她的一个道理:除了利益不要相信任何承诺与誓言,因为哪怕就算是血亲也会背叛你。
不过这句话还有后面一句。
——或许你们索德贝尔家族的家族成员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