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密室门口的地面之上，静静摆放着一封素色书信。
书信之上，一行字迹清晰醒目——《李兄敬启，万人往留》。
“万人往？”
李林眉梢微微一扬，屈指一召，那封书信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飞入他的手中。
展开书信，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李兄安好，多日未见，万某心中甚是挂念。黑石洞一遇，多有得罪，万某心中愧疚，日夜难安。今冒昧相邀，若李兄不介怀往日恩怨，还请于明日子时三刻，赴东海之外荒山一见。万某有要事相商，别无歹意，望李兄赏光。】
“万人往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李林捏着书信，心中着实有些意外。
他在黑石洞重伤万人往，几乎将其逼入死路，两人按理来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可如今，万人往非但没有寻仇，反而主动约见，这等展开，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倒也无所谓。”
李林略一沉吟，便已拿定主意。
他身怀火遁术，瞬息千里，来去自如。就算万人往布下天罗地网，设下什么阴谋诡计，也休想困得住他。
更何况，上一次黑石洞见面太过仓促，他还有不少事情未曾了结，尤其是万人往手中的天书第二卷，他更是志在必得。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便去见你一见。”
打定主意之后，李林不再多想，安心调息，静待深夜来临。他没有将此事告知任何人，悄无声息，独自等待约定时刻。
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日子时三刻一到，密室之中火光一闪，李林身形瞬间消失无踪，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焚香谷驻地。
流波山几十里外，一座荒无人烟、怪石嶙峋的荒山之巅。
万人往与青龙两人，早已伫立在崖边，迎着呼啸的海风，静静等候李林的到来。
“宗主，李林他……真的会来吗？”
青龙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乾坤清光戒，心中略有些忐忑不安。
他倒不是畏惧李林，只是如今大局为重，宗主重伤未愈，若是在此出现半点差池，整个鬼王宗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向沉稳的青龙，此刻也难免心烦意乱。
负手站在崖边，一身黑衣的万人往，反而显得风轻云淡，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海风一吹，万人往头上的黑布被微微掀起，露出了黑布之下一片光洁的头皮。
“呵呵，来也好，不来也罢。计划谋划得再周全，终究还是要看人。”
“老万你倒是洒脱不少啊，难得，难得！”
一声轻笑，忽然从半空之中传来。
只见不远处的夜空之上，李林一身白衣，凌空而立，目光恰好落在万人往被风吹开的头罩之下，那一闪而过的光头之上，当即忍不住放声一笑。
“老万，你这新发型，倒是别致得很，令人刮目相看啊，哈哈哈哈！”
一想到当初黑石洞初见万人往时，那青衫儒士、长发披肩的儒雅模样，再对比如今黑衣罩身、光头显露的落魄形象，前后反差之大，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原本因为李林如约而至，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笑容的万人往，瞬间僵在原地，隐藏在黑布之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负在身后的双手，悄然紧握，指节泛白。
青龙见状，心中顿时不忿，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李先生如此出言耻笑他人，恐怕并非正人君子所为吧！”
“我本来就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李林周身火光一闪，下一刻，已是径直出现在万人往与青龙面前，语气淡然，“而且，老万今日落到这般境地，全是他咎由自取，野心作祟。你说，对不对，老万？”
青龙见状，立刻便要挡在万人往身前，却被万人往抬手拦下。
“青龙，不必。”万人往轻轻摇头，“以李兄的神通，他若真想杀我，你是挡不住的。更何况，李兄说得没错，昔日之事，的确是我咎由自取。”
“万某在此，向李兄道歉。若是他日，有机会再见到我那六尾侄儿他们，万某必定再为当日的过错，郑重赔罪。”
一番话，说得坦诚而郑重，尽显一代霸主的胸襟与气度。
李林见状，也是微微点头。
万人往能屈能伸，心智坚韧，不愧是原著之中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既然对方已经低头，他本来也没什么损失，反而拿到了玄火鉴。至于万人往和六尾的事，更和李林没关系了。
“罢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说吧，你深夜约我前来，究竟想干什么？”
万人往抬起头，一双眼眸紧紧盯着李林，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万某想请李兄离开这东海，在下可以保证，在流波山期间，我鬼王宗上下，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位焚香谷弟子。”
李林嘴角微微上扬。
万人往的心思，看过原著的他是一清二楚。没办法，这就是熟知剧情的好处。
不过，李林还就没有一直留在东海的打算。之前诸天门和玄火鉴莫名共鸣，其中隐秘，他是一定要探究清楚的。正好借此机会，与万人往再做一笔交易。
“没问题。”
“什么？”
万人往先是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李林答应得如此干脆。
“我说，我可以离开东海。”李林淡淡重复一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万人往瞬间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李兄但讲无妨，万某无不答应。”
第二天一早，流波山焚香谷驻地。
吕长老一脸依依不舍，亲自前来为李林送行。
而站在一旁的李洵与燕虹，心中却是长长松了口气，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轻松。小师叔，总算是要离开东海，回焚香谷了，他们这一次终于可以完成谷主交代的任务了。
不过离开之前，李林特意绕道青云门驻地，专程去见了张小凡一面。
青云门驻地，苍松道人对李林心存忌惮，再加上之前的一番言论，刻意避而不见，便由大竹峰首座田不易亲自出门迎接。
这些时日，因为李林之前的那一番话，大竹峰名声大振，田不易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他心中自然对李林感激不已。
此刻见面，田不易的脸上难得堆满了笑容，语气格外亲切。
“李师弟这就要离开了？真是可惜。若是日后有空，一定要来我大竹峰做客啊！”
“一定，日后必定登门拜访。”李林笑着点头。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神色郁郁、一脸不舍的张小凡。
“臭小子，没看见你李师叔看你吗？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田不易一见张小凡那副扭扭捏捏、萎靡不振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拉到李林面前，主动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李师叔……”张小凡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最近这段时日，田灵儿与齐昊日渐亲近，全都落在他眼中，心中酸涩难言，情绪一直低落。
若不是李林此前指点过他，太极玄清道与大梵般若在天书的统合下，成功压制住了烧火棍上的戾气，他恐怕早已像剧情中一般，走火入魔。
可是当他在此刻得知李林即将离开，张小凡的心中一片空落落的，难受不已。
李林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小凡虽然根骨略差，但无论是毅力、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感性，不够自信，容易陷入儿女情长之中无法自拔。
“你小子，别再这副模样了。”李林伸手，轻轻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语气严肃了几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腰板给我挺直一点！”
“你和你师姐的事情，最终只能靠你自己决定。我只奉劝你一句话——珍惜眼前人，莫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还有，日后不要太过逞强，也不要太过轻信旁人之言。人心复杂，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碧瑶和张小凡之间的感情，李林也只能看着，外人无法插手。至于张小凡为了田灵儿，暴露自己的大梵般若这件事，其实对张小凡而言，可能并不算一件坏事。
真相李林早就告知他了，最后的结局，也该让这个苦主自己决定吧。
留下这几句语重心长的叮嘱之后，李林便不再多言。
他对着田不易微微点头，转身便与李洵、燕虹二人一同，踏上返回焚香谷的归途。
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