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果然如您所料,那一位也来到了龙虎山!”
人群之中,向上级传递消息的异人不在少数。异人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即便身处嘈杂环境,也能清晰捕捉到周遭的声响。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知晓了对方的目的,当即装作互不相识,纷纷悄然离场。
这些异人,身份来历各不相同,有官方派遣的探子,有十佬势力安插的眼线,更有海外异人组织潜伏的人员。
林林总总算下来,足有数十位异人隐藏在游客之中,这般庞大的数量,在异人界实属罕见。
可一想到如今的罗天大醮早已成为全球异人界关注的焦点,这般阵仗,倒也不足为奇。
如今依旧在世的老一辈异人之中,不乏与张之维同代的人物,更有不少曾亲眼见过李林的老者。
他们深知李林与张之维之间的渊源,既然无法精准探寻李林的踪迹,便索性提前守在龙虎山,守株待兔。
而如今,他们终究是如愿以偿,等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异人。
可这个结果,却让某些心怀鬼胎之人,陷入了无尽的惊恐与慌乱之中。
龙虎山一处偏僻的客房内。
“砰!”
一只精致的茶杯被狠狠砸在地面之上,碎裂的瓷片飞溅四方,巨大的声响穿透房门,在走廊中回荡。
门外看守的一众黑衣人皆噤若寒蝉,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房间内,挂断电话的王霭怒火中烧,随手便将面前的茶杯狠狠掷出。怒火攻心的他依旧不解气,正要继续打砸发泄,房间内另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在这里发脾气又有何用?有本事,你就去找他!”
吕慈仅存的一只独眼,冷冷扫过暴怒中的王霭,心中对其的鄙夷更甚。若不是眼下一时之间找不到更为合适的合作伙伴,他早已远离这个只会无能狂怒的懦夫。
一念至此,吕慈的独眼传来一阵隐隐作痛,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兄长吕仁。
那位前途无量、远比自己更适合执掌吕家的天才兄长,若是还在世,定然能从容应对眼前的困局。
“大哥,若是你还在,一定会有化解危机的办法,对吗?”
吕慈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杂念驱散,目光重新落回王霭身上。
王霭也终于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哼!我是没种,我王家这些年确实行事不端,脏事做尽。但吕慈,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们吕家就清清白白吗?”
“你以为你大哥吕仁留下的情分,能护着吕家一辈子?好好掂量掂量吧!那一位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在意什么世俗情面、过往情分。
茅山如今都已经被迫封山,连这一次的罗天大醮都不敢参与,你扪心自问,以你吕家这些年做下的勾当,那位会轻易放过你们?”
王霭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他自知王家早已不复当年荣光,这些年更是作恶多端,罪孽深重。
可吕家,也绝对不是什么清白世家。
他哪里不清楚吕家明魂术的来历,大家皆是同代之人,谁不清楚当年吕家的传承只有如意劲,所谓的明魂术,呵呵!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笑话谁,更别装作一副清白无辜的白莲花模样。
听闻王霭提及吕仁,吕慈的独眼中瞬间泛起一抹猩红的戾气,周身气压骤然降低,脚下的青砖应声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
他一言不发,手腕一翻,如意劲凝束成线,直取王霭肩井穴,出手狠辣却留有余地,显然只想震慑而非绝杀。
王霭却早有防备,拐杖横挡胸前,炁劲护体,硬生生接下这记如意劲。劲气碰撞之声沉闷震耳,二人各退一步,地板崩开数道裂痕,桌椅齐齐震颤。
“吕慈,你真要在此拼个鱼死网破?”
王霭脸色沉冷,再不保留。
左手探怀,王家祖传留下来的神涂画卷凌空展开,水墨翻涌间,吊睛白额虎、青狼、黑鹫三兽齐出,兽影遮屋,腥风扑面。
群兽猛攻,攻势绵密,显然要以数量压制住吕慈的如意劲。
吕慈不闪不避,周身如意劲旋成圆盾,猛虎扑至,他侧身卸力,掌刀劈出,劲气斩碎虎头;青狼咬来,他足尖点地,地脉劲起,将狼身炸成墨雾;黑鹫俯冲,他屈指一弹,紫劲破空,直接洞穿禽灵羽翼。
三兽溃散的同时,王霭手印再变,画卷中跃出两具披甲士兵,持矛挥刀,配合他自身炁气左右夹击。
士兵的矛尖刺向心口,吕慈沉肩拧腰,如意劲护体反弹,震开矛锋;同时反手一掌,紫劲轰向右侧战灵,战灵挥刀格挡,刀身与劲气相撞,火星四溅,战灵被震得连连后退。
王霭抓住空隙,拐杖带着灵体加持的暗劲直戳吕慈心口,吕慈抬掌硬撼,双力相撞,气浪掀飞屋中陈设,二人手臂皆微微发麻,竟是不分伯仲。
吕慈步步紧逼,如意劲如网铺开,上下左右无孔不入,专破经脉;
王霭则以画中生灵周旋,神涂不断唤出新的兽灵与战士。
一时间客房内劲风呼啸、灵影翻腾,两个加起来接近两百岁的老牌异人,打得旗鼓相当,谁也压不倒谁。
吕慈突进近身,爪影带紫劲抓向王霭咽喉;王霭急催画灵挡在身前,同时拐杖横扫吕慈下盘。
吕慈收劲后撤,避开扫腿,同时一脚蹬出,将身前画灵踹散;王霭借势后退,画卷再抖,一头鳞甲巨兽破土而出,巨兽甩尾抽向吕慈,吕慈双掌齐推,如意劲凝作厚墙,硬接尾击,墙面龟裂,他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
“明魂术的来路,你我心知肚明!吕家的脏事,不比我王家少!”
王霭言语刺激,同时操控数道画灵合围。吕慈戾气暴涨,却依旧冷静,如意劲忽收忽放,时而刚猛炸裂,时而柔劲卸力,将所有灵影攻势一一拆解,偶尔反击,也被王霭以灵体与自身炁气稳稳挡住。
激战数十回合,两人气息都略显急促,衣衫皆有破损,房间早已狼藉不堪,梁柱开裂,墙面布满劲痕。
吕慈的如意劲未能彻底破防王霭的画灵护体,王霭的神涂也无法困杀吕慈。
吕慈独眼杀意凛然,却也清楚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反而平白给旁人可乘之机;王霭心中同样忌惮,吕慈疯劲上来同归于尽,王家绝无好处。
两人动作同时一滞,劲气与画灵缓缓收敛。
吕慈冷冷开口,声音带着戾气:“下次再提我大哥,再攀咬吕家,即便同归于尽,我也一定会让你们王家一起陪葬。”
王霭扶着拐杖,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挑衅,只是沉声道:“彼此彼此,真闹大,谁都讨不到好。”
吕慈不再多言,紫色劲气一拂,房门轰然碎裂,转身拂袖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王霭才瘫坐椅上,冷汗浸透后背,望着满地狼藉,怨毒与忌惮交织。
就在这时,他耳边耳机传来低沉诱惑的声音:“王先生,如今你该明白,只有我们,才能救你,救王并,救整个王家吧?”
王霭闭上眼,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开口:“好,我答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