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之间的比拼是修士斗法中最凶险的一环,不像是法宝对轰那样有来有回,也不像是法术互丢那样有迹可循。
神识一旦正面碰撞,便是最直接、最赤裸的元神对决,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元神破碎、当场毙命。极阴就是要用自己最强的优势,将李林当场扼杀。
随着极阴的神念朝着李林席卷而去,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般铺满了整座蝎岛。
蝎岛上的修士们顿时觉得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座万丈巨山,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煞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微弱,有些修为稍低的筑基期修士甚至已经双膝发软,瘫倒在地。
在场众人之中,只有隐煞门的孙门主和赤火老怪这两个结丹后期的修士还能勉强支撑,还有人群中的韩立靠着大衍诀淬炼出的坚韧神识偷偷坚持了下来。
其他人,包括紫灵在内,都只能三三两两地联合起来一同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但从她们那颤颤巍巍、摇摇欲坠的模样来看,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这老东西,居然直接用神识碾压!他就不怕自己的元神受损吗?”孙门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也撑不住了。”赤火老怪双拳紧握,脚下的乌云已经散了大半。
“这就是元婴期的神识?真是怪物。”韩立藏于人群之中,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抹凝重,“看来得抓紧时间继续修炼大衍诀了。”
就在三人心中各自盘算之际,一道异变让他们同时失声惊呼。
天空,裂开了。
“想拼神识?”
李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极阴那股铺天盖地的神念威压,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低头看了掌心那团天都尸火最后一眼,然后轻轻一捏。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足以秒杀结丹修士的凶焰便在他的指间化作了一缕青烟,绿油油的火星从他指缝间散落,飘飘悠悠地坠向海面,在浪花的拍打下起伏了几下便彻底熄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林轻轻地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手上的灰尘。他倒是没想到极阴居然想和他拼神识,不过仔细一想,这也确实是最正常的选择。毕竟谁能想得到,一个结丹期修士的神识,居然可以碾压元婴期修士?
“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轰!
天空上的云朵在李林与极阴的神识相撞之下纷纷破碎,久违的阳光从这些缝隙之间洒在了蝎岛之上,为众人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
但身体上的温暖并没有带给众人心灵上的慰藉,一声巨响从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同时炸开。
没有声音,那不是从外界传来的任何声响,而像是有一柄无形巨锤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得一片空白。他们的双眼同时失去了焦距,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地向下坠落。
孙门主、赤火老怪、紫灵、韩立......无一幸免。
但就在他们即将坠地的前一瞬,一股柔和而沉稳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托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放在了蝎岛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的耳边响起,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念头:“老实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只救你们这一次。”
等李林收回神识,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极阴时,此刻的极阴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正在拼尽全力抵抗李林的神识,苍白的脸上汗珠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落,止也止不住。而在万里之外的极阴岛,极阴的本体同样在剧烈地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身下的蒲团。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难道是哪个老怪物夺舍了?”极阴在心中疯狂地盘算着。
其实也难怪他会这样想,就李林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哪里有半点像一个正常的结丹期修士?谁家结丹期的神识可以比肩、甚至碾压元婴期修士?这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修行界的常理。
神识被彻底碾压的极阴终于放下了元婴修士的骄傲,低下了头颅。差距实在太大了,远比多年前与金魁的那一战还要悬殊。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屈辱与恳求:“道友……方才是我冒昧了,得罪了道友。还请道友宽宏大量,饶过极阴这一次。日后极阴必有厚报,必有厚报!”
李林听着极阴的求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中更是毫无波动。
他这个人向来最讲信用,既然当初对着路云的遗骸承诺过要替他报仇,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至于什么“厚报”,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今天就先收点利息。”李林的声音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时他的神识瞬间碾过了极阴的附身分魂,就像是碾过路边的蚂蚁一般,毫无阻碍。
“我记住你了,道友。”
“那就期待咱们的下一次见面。”
最后一刻,极阴一直紧盯着李林,但李林毫不在意,屈指一弹,数道细如发丝的金红色剑气从指尖迸射而出,化作游丝般的流光环绕在已经恢复原形的乌丑身上。
乌丑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已经被那几道剑丝无声无息地切成了数段。残破的尸块从半空中坠落,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下方众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