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15日，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机场上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蔚蓝的天际下，一架黄色涂装的战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灵巧地切开云层。
这架飞机采用了中单翼布局，并且具有宽大的前缘边条翼，再加上尾部那对外倾的V型双垂尾，让这架飞机有种小F18的感觉。
地面上，摄影团队正扛着长焦镜头，把这次试飞把成纪录影片。
“太漂亮了！”
宣传部部长老李看着天上的飞机，激动得双眼放光。
虽然今天并没有安排高风险动作，但仅仅是这几个基础的飞行姿态，已经把FTA-4的工程状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小鹏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紧绷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多亏了全权限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加上双垂尾带来的横向稳定性，这架飞机的机动性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总经理贺乔羽拍了拍陆小鹏的肩膀，眼中满是野心。
“老陆，等这几段试飞素材立刻剪出来。
半个月后的巴黎航展，它就是我们手里最有力的宣传武器！”
一个小时后，试飞圆满结束后，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会议室。
“各位，巴黎航展可是全球军贸的最高舞台，咱们这次是带着硬骨头去啃市场的。”
贺乔羽敲了敲桌子，神色严肃。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美苏的老牌劲旅，还有我们自己孵化出的竞争对手。”
老李一边翻开手里的宣发方案，一边说道：
“贺总说得对。
我们这次宣传的难点在于，如何把我们的FTA-4，和美国格鲁曼公司主导的‘佩刀二’，还有米高扬设计局即将展示的新型高级教练机给明显区分开来？”
陆小鹏不作思考就应道：
“技术上很好区分。
老陈说过，米高扬的那款双发教练机，骨子里是个亚音速平台。
它的总推力确实能模拟三代机的部分大迎角特性，但它没有超音速突防能力，说白了，它就是个在家里练手的教学工具。”
“但是‘佩刀二’呢？”
一名华航技的销售骨干担忧地问道：
“‘佩刀二’可是用了美国的F404发动机和AN/APG-67雷达，身上流着一半的美国血统。
巴基斯坦那边对它赞不绝口，很多第三世界国家可是非常认美国技术背书的。”
贺乔羽冷笑了一声。
“美国血统是好听，但也意味着昂贵和制约！
除非巴基斯坦和格鲁曼公司不想赚钱，佩刀二的单价就很难低于一千万美元。
而且一旦买回去，维修和零配件全得看美国人的脸色！”
陆小鹏赞同地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FTA-4综合性能绝对不输‘佩刀二’，我们的泰山-40A发动机已经彻底成熟，外倾双垂尾和边条翼的设计在亚音速和跨音速阶段的格斗性能也非常不错。
最关键的是，它是百分之百的纯国产！”
老李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对！我们要打的宣传点就是‘无限制的空中利刃’！
只要六百到八百万美元，就能拥有一架具备三代机特征和性能的轻型多用途战斗机。
那些买不起F-16，又不想受制于美苏的中小国家，看到这性价比绝对会疯狂！”
众人纷纷点头，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家甚至已经开始憧憬，在浪漫的巴黎航展上，FTA-4是如何将那些带着傲慢与偏见的外国武官们震撼得目瞪口呆的。
“砰！”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厂办秘书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别商量航展了！出大事了！”
厂办秘书将手里的传真递给贺乔羽。
贺乔羽愣了一下，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陆小鹏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华夏驻外使馆刚刚紧急传回的海外舆情报告。
几张影印的报纸头版头条，清晰地印着刺目的英文加粗大字：
《纽约时报》头条：“南方自治州的无耻窃贼：神秘军火商的隐形轰炸机被曝抄袭美国绝密工程！”
《华盛顿邮报》封面：并排两张照片。
左边是美国记者用长焦镜头偷拍到的，停放在沙特金盾公司机库外的影隼隐形轰炸机模糊照片，右边则是一张高度渲染的美国五角大楼绝密概念图。
报道的正文中，言之凿凿地宣称：
美国国防情报局已经确认，晨星公司推向市场的所谓影隼隐形轰炸机，其标志性的飞翼布局、V型尾翼以及背部进气道设计，与美国洛克希德和罗克韦尔公司曾经参与竞标的“Senior Peg”（高级钉）计划存在着令人震惊的相似。
美国官方有充分理由怀疑，这是冷战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商业与军事技术双重窃取！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刚才的热烈气氛荡然无存。
“放他娘的狗屁！”
贺乔羽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什么‘高级钉’？老子听都没听说过！
这帮美国佬分明是血口喷人！”
陆小鹏看后同样生气。
“影隼项目的每一张图纸，每一个流体力学模型，都是老陈带领团队用‘天工’系统一行一行代码算出来的！
美国人现在居然敢说老陈偷他们的？！”
老李急得直搓手。
“贺总，陆总，巴黎航展满打满算就剩不到半个月了。
美国媒体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卡在这个时间点引爆舆论。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阻击战！”
其它销售骨干们也都慌了神。
对于国际军贸来说，名声就是命根子。
一旦被扣上“技术窃贼”的帽子，那些原本对华南飞机公司感兴趣的国家，说不定还真对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技术产生怀疑。
考虑到影隼的所有权转移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
万一美国以“保护知识产权和国家安全”为由，在航展上搞长臂管辖甚至扣押资产，那整个华南公司的海外信誉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焦虑、愤怒、危机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贺乔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这事太大了，而且牵扯到晨星公司，必须立刻通知陈总师！”
说完他就直接走到办公室，拿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鹏城研发中心的陈天宇正在查看下一代工业软件的代码进度。
听完贺乔羽焦急的转诉，陈天宇不急不缓地说道：
“贺经理，你先别急，把报纸的详细内容念给我听听。”
贺乔羽快速将美国媒体的指控重点念了一遍，随后焦躁地说道：
“老陈，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只发一份普通的辟谣声明，在西方媒体的铺天盖地抹黑下，根本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巴黎航展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可能会对我们的商誉造成严重影响了！”
陈天宇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与不屑。
“老贺，你们静想想，如果美国人真的掌握了确凿的窃取证据，来找麻烦的就不该是《纽约时报》的记者，而是美国商务部和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了。”
贺乔羽一愣，脑子飞速转动。
“您的意思是……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不仅没有证据，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
陈天宇冷冷地剖析道：
“他们报道里说的‘Senior Peg’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按照他们的报道，那也不过是一个失败竞标方案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那不过是一个被美国军方给毙掉的废案！”
陈天宇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之所以觉得像，是因为气动布局在特定物理需求下，往往会走向趋同进化。
或许影隼和废案确实在宏观轮廓上有神似之处。
但他们只敢让记者出来放风试探，官方绝对不敢下场。”
“为什么？”
魏振国忍不住凑近话筒问道。
“因为如果官方下场指控，他们就必须拿出‘Senior Peg’的详细气动参数和雷达散射截面积（RCS）数据来跟影隼做对比。
为了证明我们偷了一个废案，美国人难道要把他们砸了十几亿美元研究出来的隐身核心数据，免费向全世界公开吗？
苏联的克格勃正愁找不到隐身技术的门道呢，美国五角大楼有这么蠢吗？”
陈天宇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贺乔羽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