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14日，华夏北都。
两年一届的法国巴黎航展刚刚落下帷幕。
今天，是赴法参展的联合代表团回国后，向航空工业部领导进行全面成果汇报的日子。
宽大的会议桌前，航空工业部领导段向前端坐在主位。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摞着厚厚一叠文件。
那是代表团从巴黎带回来的各种意向合同与备忘录。
“段领导，这次巴黎航展，咱们华夏航空工业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华航技总经理魏明满脸红光地说道。
连日来的跨国奔波没有让他显得疲惫，反而精神矍铄。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我们的FTA-4战斗机大放异彩！
尼日利亚要了十二架！秘鲁敲定了八架！
委内瑞拉胃口最大，不仅要了十四架FTA-4，还签了六架歼十-D的初步意向！”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惊叹与压抑不住的欢笑。
曾几何时，华夏的展台在国际航展上无人问津。
而如今，凭借中单翼、大边条翼、外倾V型双垂尾的先进气动布局，以及极致的性价比，FTA-4这款战斗机在还未定型的情况下就创出佳绩。
自豪与骄傲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胸膛里激荡。
这种用技术突破在国际市场上攻城拔寨的爽感，让人血脉偾张。
段向前连连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干得好！你们在巴黎打了一场漂亮的硬仗！
看来陈天宇总师当初制定的高、中、低搭配的出口战略是无比正确的！
我们华夏航空工业，终于站起来了！”
整个会议室洋溢着振奋与激动。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中，魏明却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掏出另外一份文件郑重地推到了段向前的面前。
“段领导，常规订单确实喜人。”
魏明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极度的凝重。
“但是，这次航展中另外一大批购买意向却很是让我们头疼。”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段向前接过文件，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扫过。
仅仅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
“‘影隼’隐形轰炸机的购买申请？！”
魏明苦笑着说道：
“段领导，这四个非我国传统友好国家的武官，是在航展期间私下秘密联系我的。
他们态度极其狂热，明确表示只要我们肯卖‘影隼’，价格随便我们开！
他们甚至愿意拿出油田开采权、现汇、甚至是黄金来进行全额支付！”
“总金额是多少？”
段向前随口问道。
“初步估算，如果放开敞口卖，这几笔单子的总金额，绝对超过三十亿美元！”
魏明咬着牙报出了这个数字。
三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在这个国家外汇储备极度紧张的年代，三十亿美元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整个航空工业部和所有的科研院所好几年不愁经费！
可是，面对这笔泼天的财富，会议室里却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虑与无力感。
“这肉看得到吃不到啊！”
坐在段向前左侧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领导感叹道。
“影隼现在可是咱们华夏航空工业压箱底的绝密工程！
除了晨星公司通过金盾防务体系绝对控制的沙特和巴基斯坦，绝不能流向任何不受我们控制的第三方！”
“老李说得对！”
另一位领导紧跟着附和道：
“大家别忘了影隼的真实数据！
它不仅仅是一架高亚音速的中型轰炸机。
如果卸下重磅炸弹，只携带五吨的轻载荷，它的最大航程可以直接飙升到一万公里！”
一万公里，轻载突防，这几个字一下子让众人意识到问题所在。
“影隼拥有一万公里的最大航程，再加上它那堪称恐怖的雷达隐身能力，这款轰炸机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战略轰炸机的大门。
这种战略级的大杀器，怎么能随随便便卖给那些关系普通的国家？”
段向前面沉如水，他非常清楚销售影隼可能带来的后果。
“老李说到了点子上。”
段向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当年晨星公司搞出‘长剑’巡航导弹，美苏两国的反应就很过激。
他们为了限制晨星公司，硬是弄出了一个《导弹及其技术控制制度》。
如果我们这次敢把影隼隐形轰炸机敞开卖，将彻底打破他们的战略平衡底线……”
段向前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美苏两国绝对会抛开冷战的分歧，在联合国层面上联手发难。
他们百分之百会立刻炮制出一个严苛的‘轰炸机军售控制条款’！”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甘、憋屈、无奈的情绪，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勒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虽然明知道影隼隐形轰炸机军方肯定不会同意卖，但还是有一种憋屈在心头堆积。
明明我们的技术已经突破了西方的封锁，明明我们造出了让世界眼红的顶尖装备，明明有着海量的外汇就在眼前。
却因为超级大国设下的国际霸权规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笔横财从指缝间溜走。
这种深深的现实无力感，让人几欲发狂。
就在大家心头难受的时候，会议室角落里，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司长突然站了起来。
他是主管装备外贸规划的负责人。
“段领导，魏总，各位前辈。”
年轻司长清了清嗓子，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如果我们因为战略航程和隐身涂料等问题不能卖影隼，那么，我这里有一个替代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了他。
年轻司长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说道：
“既然影隼不能卖，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轰七拿出来，进行对外销售呢？”
这话一出，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思考。
短暂的沉默过后，会议室里猛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反对声。
“荒唐！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位姓李的老领导第一个跳了起来表示反对。
“你当轰七是什么？
那可是我们空军现役的主力轰炸机！
可变后掠翼、二十五吨的载弹量，两马赫以上的超音速突防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