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上空,鸦雀无声。
天一真君望着剑河真君的背影,面色变幻不定。
这剑疯子,实力又增强了。
元婴初期巅峰的风云天,虽说在上品防御法宝被破后已身受重伤,可那云木枪乃是蕴养三百余年的本命法宝,威力非同小可。
结果被一剑点碎。
再加上灭杀元婴那一剑,前后不过三剑。
三剑。
灭杀一名元婴初期巅峰。
天一真君自问,便是他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得这般干净利落。
北冥宫主脸上的冷傲之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剑河的剑,比百年前又快了。
他心中默默估算着,若换作自己与剑河交手,有几成胜算。
算到最后,他沉默不语。
九炫真君收起九彩扇,望着剑河真君,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与剑河相识数百载,深知对方的剑道天赋冠绝东荒。
今日一见,方知剑河寿元将尽之际,剑道修为竟又有了突破。
……
风家驻地已化为一片废墟。
风行舟站在破碎的帐前,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着林堂主的青色剑光穿透了三叔的胸膛。
他亲眼看着柏峰真人一剑将五名族人斩成碎片。
他亲眼看着族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血浸透了营地前的那片青石地。
他想冲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剑气死死压住。
他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半空中那令他神魂俱裂的一幕。
老祖风云天被那道金色剑光一剑劈成两半,元婴遁出不到三百丈便化作漫天光点。
灰飞烟灭。
老祖死了。
二姐不见了、族人死伤殆尽。
风行舟瘫坐在地,眼珠通红,浑身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为什么……”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
“为什么……二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落在他面前。
柳如音,寒骊剑悬于身侧,剑刃上还滴着血。
风行舟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们——”
他话未说完,一道金光从柳如音指尖弹出,正中他的眉心。
风行舟意识一黑,倒在了地上。
柳如音低头看了他一眼,嘀咕道:“若非李师弟特意交代,早就一剑杀了你。”
她伸手一抓,一道灵光将风行舟捆了个结实。
随后她目光一扫,落在不远处一只瑟瑟发抖的青色小鸟身上。
锋极鸟。
柳如音五指一张,将其同样生擒,丢入灵兽袋中。
……
大营上空。
天一真君望着一片狼藉的风家驻地,缓缓开口。
“剑河道兄,如今风家已伏诛。你也该消停了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告诫。
剑河真君转过身来,身上杀意未散,他盯了天一真君一眼,冷哼一声。
没有答话,金色剑光一裹,带着无尽怒火朝九剑门驻地返回。
天一真君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面色复杂。
北冥宫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九炫真君收了九彩扇身形一闪没入夜色。
三位真君各怀心思,各自散去。
只留下大营中无数修士望着风家驻地的废墟,议论纷纷。
风家勾结青螺宗,谋害剑河弟子,最终落得老祖陨落、族人屠灭的下场。
此事传开,人人心中凛然。
……
剑河真君大帐内。
剑河真君负手立在案前,周身剑意尚未完全敛去,帐中灵压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寻站在他身后,神色却轻松了不少。
“师尊实力果然惊人。堂堂风家老祖,元婴初期巅峰,竟然挡不住您三剑。”
“别拍马屁。”
剑河真君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他坐回案后,看向李寻:“接下来如何?”
李寻眼中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色。
“去荆国,青螺宗。”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脚步声。
“老祖在吗?”
柳如音掀帘而入,手里提着一个人。
风行舟被灵绳捆得严严实实,脸色煞白,发丝散乱,刚从昏迷中转醒。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李寻。
那双眼珠子瞬间变得赤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愤怒?愧疚?恨意?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柳如音将风行舟扔在地上:“师弟,他如何处置?”
李寻低头看着风行舟。
两人对视了一瞬。
李寻抬手,一道青色剑气从指尖射出,刺入风行舟丹田。
风行舟浑身巨震,随即像一块破布般软倒在地。
丹田被破,修为尽废。
从此沦为凡人。
“留他一命,丢入凡间吧。”
李寻收回手,声音平静。
风行舟瘫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
他没有叫,也没有求饶。
他不知该恨谁。
李寻是他的好友,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九剑门屠杀了他的族人,杀死了他的老祖。
二姐谋划了一切,却最终害了整个风家。
他不知道该恨谁。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柳如音一挥手,两名弟子入帐将风行舟拖了出去。
帐中恢复了安静。
剑河真君站起身来,看向柳如音。
“如音。”
“弟子在。”
“九剑门暂交由你掌管,我回来之前,所有弟子不得离开大营半步。”
柳如音躬身:“是,老祖。”
剑河真君又道:“风家后续之事,正道盟必会追查。若有人来询问,让他们问问我的剑!。”
“明白。”
柳如音抬起头,看了李寻一眼。
“师弟,保重。”
李寻点头:“师姐放心。”
剑河真君不再多说,一把抓住李寻的肩膀。
金色剑光一闪,两人已飞出大帐。
夜色中,那道金虹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荆国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月后。
荆国上空,云层被一道金光撕开。
剑河真君按下遁光,落在一处荒山之上,灵识扫过方圆百里,确认无人。
李寻站稳身形,看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青螺山。
“徒儿,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