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音道：“这秘法我先收着，回头再议。”
李寻拿起那盏古灯，入手颇沉。灯身呈古铜色，形制古朴。灯盏中尚余半盏不知名灯油，呈琥珀色，隐隐发亮。
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
古灯亮了起来。
灯光并不刺眼，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灯光所及之处，三层的浓雾竟被逼退了数尺。神识也随之清晰了几分。
“有驱散雾气之效？”李寻有些意外。
他又注入更多灵力。灯光范围随之扩大，足足笼罩周身三丈。在这三丈之内，神识不再受雾气压制，可如常探查。
五人又搜寻一圈，确认再无遗漏，退出小楼。
走出楼外，浓雾依旧。但有了古灯在手，李寻的视野开阔了许多。灯光照耀之处，雾气像被无形之手推向两旁，地面上的碎石杂草纤毫毕现。
“接下来如何走？”林堂主问道。
柳如音沉吟道：“按原定计划，再寻一处人少之地，搜些宝物便撤。”
李寻却忽然抬起古灯，朝左侧山道照去。
灯光映照之下，那边雾气之中隐隐现出几道人影轮廓。一动不动，像是站着。
但仔细一看，那些人影僵硬呆板，不似活人。
他心中一凛，低声道：“有古怪。”
五人凝神戒备，朝那边缓缓靠近。
火光渐亮，雾中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四具尸体。皆保持着站立姿势，身上衣物完整，面容栩栩如生。但无一例外，眉心都有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击贯穿。
看服饰，这四人来自同一个门派。
柏峰真人面色微变：“这是……清风谷的修士。我先前在谷外见过他们，四名结丹修士，实力不弱。怎么……”
怎么都死在了这里？
而且死得悄无声息。连打斗痕迹都没有。
李寻蹲下身，正要查看伤口——
心中警兆忽生。
不对。
死得太过干净了。四名结丹修士，就算被偷袭，也总该有挣扎的痕迹。但他们就像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
他霍然起身，双目之中泛起一层淡金光芒。
镇灵神目。
在这门瞳术神通之下，一切灵力流转无所遁形。
灯光与神目双重加持，他的视野穿透了尸身的皮肉骨骼，直入体内——
然后他看见了。
每一具尸体的大脑深处，都盘踞着一只虫子。不过米粒大小，通体灰白，与脑髓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镇灵神目能洞察灵力流动，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些虫子正处于蛰伏状态，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细看之下，正是它们在缓缓吞噬着尸体残余的灵力。
蛊虫。
而且是寄生在识海中的蛊虫。
李寻头皮一麻。
“走！”
他一声暴喝，
就在这时，那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眶之中没有眼珠，只有密密麻麻的灰色小虫在蠕动。
下一瞬，四具尸体同时炸开。灰白色的虫雾从炸裂的颅骨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之声。
太快了。
“撤！”
李寻剑光急转，青玉剑在身前化作一道剑幕，无数蛊虫撞在剑幕之上，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叮叮之声。
每只蛊虫不过米粒大小，却坚硬得惊人，
剑刃劈在虫身之上，竟迸出了火星，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落地之后，那两只蛊虫仍在扭动，竟还没有死透。
李寻补了两剑，才将它们彻底斩碎。
“好硬的虫子。”
柳如音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剑光如霜，与李寻的剑幕交错成双重防御。柏峰真人、林堂主、陆沅三人同时后撤。
“小金！”
李寻袖中金光飞出。寻灵鼠飞而出，眉心激射出一道黄色光芒，映照之下，
蛊虫速度大减，众人趁机后退，
但也有一些漏网之鱼，
柏峰真人闷哼一声。
林堂主面色骤变。
两人几乎同时中招——蛊虫钻入了他们的后颈。
柏峰真人立即盘膝坐下，额头青筋暴起，运转灵力封住蛊虫的去路，林堂主也同时掐诀，眉心灵光一闪，以神识强行压制。
“它们……在往识海里钻！”林堂主咬牙道。
李寻一步跨到二人身后，双手按在两人背心。
灵力探入二人经脉，顿时感应到那两只蛊虫的位置，正沿着经脉向上，距识海不过数寸之遥。
他目中寒光一闪。
灵力精准注入二人体内，绕过经脉要害，直指蛊虫。
灵力环绕，将这几道蛊虫层层包裹，终于将其勉强控制！
但李寻能感觉到，蛊虫还在不断突破灵力大茧！
柏峰真人与林堂主缓缓睁开眼，面色苍白如纸。
蛊虫虽被控制，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那几个呼吸间，已伤及经脉。两人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
“还能走吗？”李寻问道。
柏峰真人点了点头，勉力站起。林堂主也挣扎起身，只是身形有些摇晃。
便在此时——
远处浓雾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惨叫极为短促，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掐断。随即，又是一片死寂。
五人同时望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听见了。
嗡嗡嗡——
那是密集的振翅声。不是一只，不是一群，而是千千万万，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李寻面色骤变。
“不能再待了。”他当机立断，
“柏峰师兄和林师兄都有伤在身，小玄的灵光只能迟滞片刻，不足以灭杀。这地方的蛊虫远不止眼前这些。立刻撤退。”
柳如音毫不犹豫点头：
“撤！”
陆沅扶起柏峰真人，柳如音搀住林堂主。五人不再迟疑，遁光齐齐亮起。
李寻手持古灯在前开路。
灯光将沿途蛊虫逼退，小金和小玄一左一右护住侧翼。血神子断后，血光弥漫，将零星追来的蛊虫一一拦截。
五人沿来路疾飞。
小半刻后——
入口光幕的缺口出现在前方。
穿过缺口，冲出中央区域，五人一路疾驰，头也不回地朝着秘境出口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