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招,明明招招皆中,可敌手腰身一摆竟无有损伤。
反观尸先生借着鼍形、鲐形的合击之势,围水而转,速度越来越快,还每每趁着练幽明出招之际进行反击,且招至要害。
不过五招,练幽明被一记重掌盖在胸膛上,整个人立时向后荡去,胸口的刀伤再次绽裂,口鼻更是溢血。
如果说肉身如烘炉,往日烧的是柴,那此时此刻,就像浇了一桶汽油,他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只觉浑身每一寸血肉都似化作一团火,一团焚尽自己,同样焚尽别人的火。
尸先生那张苍老的面容在他的视野中再次逼近,独目阴冷,来的飞快,如水中恶鬼。
无有一点动静,这人笔直游窜而来,双掌势如推山,再按练幽明胸膛。
练幽明脸色沉凝,目中血色好似两朵赤焰,体表筋络贲张,血脉外扩,整个人被推送着向后飘去,摔撞在困锁陈白虎的大铁盒上。
然而他身形堪堪稳住,面前忽见两根手指照着自己双眼狠辣插来。
不惊不慌,但练幽明却像是彻底被激发了凶性,不闪不避,狠狠地照着那两根手指呲牙咬了过去。
尸先生似是没想到眼前人会如此行事,眼泛寒芒,右手急沉,转而去扣咽喉。
可哪想练幽明凑近的同时,齿间忽然冲出一缕内息。
那内息裹着嘴里未及咽下的逆血,只若一柄血色神锋,直射尸先生面门。
突如其来的一招,令尸先生心神微震,只以为丹剑再至,忌惮之余,下意识横掌在前。
然而血色弥散,竟真就只是吐一口逆血。
便在这一刻,随着血色散开,练幽明蹬脚借力,踏浪急扑,左手以太极的拨揽之势起招,将对方的右手扣入掌中,右手化为绵掌,轻飘飘的贴向尸先生胸口,然后掌劲揉推下按,便揉开了对方的护体内气,继而五指攥拳一压,隔空打劲再发。
一切发生极快。
尸先生本想抖臂振脱,毕竟练幽明可是心怀同归于尽的打算,以伤换伤,实属不智。
可还是慢了半拍。
紧闭的唇齿中,一缕血色悄然溢出。
这人本就毒入五脏,此时又被劲力透入,自然难免旧伤复发。
眼见如此,尸先生暴怒之下,左手再起一指禅,狠狠点在练幽明的膻中穴上。
练幽明嘴角溢血,可脸上却在扭曲发笑,死死扣着对方的一条手臂,抡起拳头就砸。
尸先生也是打出了真火,一手反扣,一手还击。
二人此刻只若街头斗殴的混混,好似争勇斗狠一般,纷纷照着对方的要害招呼,看谁先倒下认输。
可感受着练幽明那不要命的狂乱拳头,尸先生与之互换数招,终于是忍不住奋劲挣脱。他可不想在一场注定输赢的厮杀中损耗太多精气,更别说重伤。
而且四面八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可见客轮还在下沉,再拖下去肯定不利。
便在此时,尸先生张嘴一吐,一柄玉剑直中练幽明额头。
惨烈!!!
练幽明如遭重击,扑出数米的身体整个倒翻出去,不知死活。
尸先生冷哼一声,正想下杀招,可随着他脖颈收拢的伤口再次绽裂,当即脸色微变,却是舍了练幽明,冲着那些鱼雷而去。
这小子已是必死之局,当务之急是先杀陈白虎。
可刚跨出一步,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肩膀。
练幽明眼中血色弥漫,死战不退,右掌竟然亦是抵着自己的心口,以内劲再激,心肺瞬间疯狂膨胀收缩起来。
压榨着最后的药力。
尸先生目露杀机,一手龙形擒拿虚提,当空急扣,便要了结这人的性命。
然而不比之前,眼前这明明已是重伤之躯催死挣扎的人,竟然身躯一转先行闪避开来。
哪怕是在漆黑的环境中,尸先生当然能感受到练幽明的变化。
这人的反应很古怪,明明是躲闪在前,可身体却随后颤动,往左挪移,似是后知后觉。
“发在意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