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出门,就见一道急影从前方的林中纵掠而过,势如飞燕,速度极快。
练幽明眼神幽幽,只因他已认出来人是谁。
薛恨。
这个昔日的生死大敌,而今再现,恐怕难免一场大战。
他双手插兜,腰胯不动,双肩不动,然而伴随着脚掌一弓一沉,内劲下冲涌泉穴,顷刻只如游龙驾浪,人已飚射扑出,紧随而去。
对于薛恨,练幽明从未轻看,哪怕庐山一战以他胜出而告终,哪怕自己有所精进,可再面对此人,也难有轻视之心。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强敌。
他在飞快进步,薛恨何尝没有进步。
何况此人能降服挫败之心,必定今非昔比。
薛恨奔走的速度很快,动作怪异非人,但每步踏下浑身各处尽在发力,快的匪夷所思。
练幽明自然是紧跟不落。
二人走过街巷,走过闹市,时快时慢,不扰生人。
只等高楼远去,薛恨才歪过脑袋,如审视打量般看来,一双转动的眼珠子慢慢绽放出精光,嘴里哑声怪笑道:“好!”
练幽明却留意到这人的衣裳略显损伤,似乎与人交手激斗过。
“你精气有损,也要邀战?”
薛恨神情木然,但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吃惊,“我在西边遇到一位守墓人!与之鏖战了三天两夜,从西方转战至南方,才将其毙于拳下。”
“守墓人?”练幽明眯起了眸子。
薛恨嘎嘎怪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但凡那些避世沉眠的武夫,多有追随者为其守墓。当年的守山老人便是如此。而此人所守之人名叫‘太岁神’,位列‘守山五老’之一。”
而练幽明听到这番话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沉默,然后才道:“你想做什么?”
薛恨提纵之势更快,俯身前冲,振臂之下简直就像一只滑翔振翅的大鸟,“想知道?那就跟上来!”
练幽明没有犹豫,屏气提息,尽展能为。
远远瞧着,二人好比两支离弦之箭,如在争相竞逐,快的不见身形,只见脚下黑影掠动。
只说这一跟,居然从晌午跑到了天黑,而且离了羊城,进入了湖南地界,并且掠进了茫茫大山里。
二人遇山翻山,遇水渡水,直到进入武陵源,也就是张家界的范围,又攀爬到一座峭拔陡峰,这才终于止步。
头顶明月当空,已上中天。
月光下,才见陡峰绝顶藏着一个石洞,洞中悬有一口石棺。
棺盖已开。
一侧还立有一块石碑,只眼老人之墓。
这居然是守山五老最后一人的避世之处。
而在洞口,还躺着个死状惨烈的尸体,胸口塌陷大半,喉骨粉碎,而形貌居然是个印度人,尽管蓬头垢面,然身上除了尸臭并没有别的异味儿。
这是个先觉大高手。
“嘿嘿,你不妨猜猜这人临死前说了什么?”不等练幽明回应,薛恨已眼放精光的接着道:“这只眼老人已证通玄!”
练幽明虎目陡张,就是连呼吸和心跳也好似在这一刻停了。
他只当守山五老全都是半步通玄,先觉圆满之上,不料竟有人更进一步,而且看样子早已醒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薛恨还是那副木然的表情,但眼瞳如在疯快跳动,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癫狂,“我此行本是为了与你再较高下,但看到这玩意儿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既然你已经被人盯上了,嘿嘿,不如物尽其用,把这老不死的引出来,如何?”
薛恨发疯,练幽明可没疯,单凭他二人,真要引动通玄武夫出手,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更别说在此之前还有白骨道人、太岁神。
而且相对而言,羊城还算安全的,毕竟有烈士陵园的那位神秘高人坐镇不动,相信那只眼老人也不敢轻易现身。
又或许,那位前辈本就是为了镇守南国。
“你太高看我了!”
薛恨闻言也不羞恼,而是双肩抖颤,露出一个僵硬至极的怪笑,“你先别急着拒绝,说来也巧,我还找到一位帮手,保准让你大吃一惊!”
说话间,顶峰之上又多一人。
来人满头白发,然神情平和,一身气机晦涩难测,身着劲装。
“好久不见!”
轻淡的嗓音犹如凤吟,但见来人站于月下,容貌渐显。
居然是……
宫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