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珠江入海口。
一艘渔船不亮灯火,趁着夜色,已缓缓驶入夜幕深处。
练幽明站在船头,任凭疾风撞入胸膛,激得大衣猎猎作响,墨发飞扬卷荡。他把玩着左手上的扳指和戒指,心神放空,意识翻腾,哪怕这个时候,也没忘了动念观想。
这一趟,连杨莲也离开了羊城。
照着对方的安排,背地里肯定还藏着什么人物,替其主持大局。
旁边还站着朱武等人。
此次开香堂,练幽明就是打算将朱武、王麻子收为门徒。
这可不是小事儿,或者说对青、洪、白三教而言并非小事。
只因旧时三教九流,凡于江湖中厮混却又想出头者,诸如民国上海滩的三大亨,谁人不是借青帮之势方才有崛起之机。
至于其他人,更是不胜枚举。
练幽明辈分奇高,又得信物,但凡香堂一开,各路势力闻风而至,恐怕少不了有人主动拜于他的座下,甘愿成为门徒。
不比海外势力。
时代变迁,杨莲这一支早已势弱,而练幽明的出现无疑就是枯木逢春,大有再度崛起的趋势。
只那两教底蕴,不说什么老药,单说银钱,便足够引来无数人为之忘生忘死,替其卖命效力。
要知道底蕴才是一方势力得以经营壮大的根基和本钱。
若练幽明真能崛起,这些人当然可以跟着沾光,求财者得财,求武功丹药的定然也能如愿。
这也是一种大势。
哪怕是借助金银外物所成就的。
如此一来,其他分支势力岂会无动于衷,更不会允许他一人吃独食,也不能容忍自己沦为陪衬。
所以,功成与否,都难免动手。
又或许此行会直接引动练幽明和白莲教主、司徒无敌的决战,决出三教首座之位也不一定。
一路无话,众人轻车熟路的上岸。
杨青早已在半个月以前就赶回了香江,负责操持此事。
“海外青帮也来人了。还有湾岛的青帮,加上洪门的几位堂主,天理教的人,以及檀香山那边也来了不少高手……”
一行人陆续上车。
练幽明静坐不动,似在闭目养神,“他们怎么说?”
杨青抽着烟,冷笑道:“还不是那套老掉牙的说辞。说你不算洪门中人,交出信物。青帮这边也一样,总之就是各种借口试探。除此以外,甘玄素也带了几位高手……”
练幽明面上无波,“手下败将!之前在海外让他逃了,这一次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青又补充道:“日本那边也有势力过来,好像是北辰一刀流的!”
练幽明眼皮一抬,“千叶葵?”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一座偌大的豪华庄园前。
而在门口早已停满了各类车辆,只他们前脚现身,后脚几乎是有数十上百道目光齐齐瞧来,意味不明,或抱有敌意,或心存战意,还有人满眼好奇,有人暗藏杀意,各怀鬼胎。
太多了。
练幽明粗略扫量了一眼,这些人的身份还都稀奇古怪。
有人瞧着像富豪大亨;有人却落拓如乞丐;有摇着布幡的相师;还有红唇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子;有手杵龙头重拐的老妪;有身穿长袍似旧时文人的中年男子;有道士、和尚、厨子、杀猪匠、戏子……
三教九流,贩夫走卒,应有尽有。
想想倒也正常。
这武林江湖,三教为先,九流居下,皆以三教马首是瞻。
如今这些人或是想要出头,或是为了崛起,又或是惦记那底蕴。
练幽明咧嘴一笑,故意露了露手上的扳指和戒指。
杨青这时轻声问询道:“你怎的不提前换身行头?”
练幽明低头瞅了瞅身上的衬衫长裤,想了想,笑问道:“青姨,你这儿有没有军装?”
杨青闻言点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