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祖,请的是三祖。
分别是翁佑堂、钱保堂、潘安堂。
此三人乃青帮三大始祖,切口之中的潘钱翁便是这三位。
除此以外,旁供罗祖,乃是漕运罗教祖师。
随着唱诗出口,杨莲以及另五位青帮堂主纷纷起身,皆是一身旧衣长衫,手里或捧礼册,或掌刑刀,或双手抱香,代表着青帮的置堂、抱香、巡堂、司礼、监察、护堂,拢共六堂。
不出意外,杨莲便是手掌刑刀,负责监察帮中子弟的堂主。
原本依着洪门的意思,练幽明还需在众人的见证下再入一趟洪门,办一场入门大典。
毕竟青帮这边破烂王已开过香堂,有“大”字辈的高人做靠山,他为青帮首座自然顺理成章。
但洪门只得信物,尚无名分。虽和守山老人有半分师徒情谊,但那是武道传承,还不属正式的洪门子弟。
只是考虑到时间紧迫,商榷之下,便留在日后,前往檀香山的洪门总堂,再开入门大典。
六位堂主走出,练幽明也随之起身,余者青帮前辈老人纷纷站起来。
那六堂之一的抱香师是一位花甲岁数的魁梧老者,嗓音洪亮,立于一旁,洪声如雷般的高唱道:“历代祖师下山来,红毡铺地步莲台。普渡弟子帮中进,万朵莲花遍地开……恭请祖师爷见证!”
练幽明转到香案前,面朝三祖排位双手结出个手势,已是躬身见礼,作了一揖。
照着旧礼,这广收门徒的青帮老人便是本命师,需得在此三拜九叩,恭迎祖师。
但有杜老大在前,若帮主开香堂,不论辈分,只论地位。更何况是两教首座,又有洪门子弟当面,他这个龙头老大若行大礼,略有不妥。
故而,只需行半礼。
便是只矮祖师半头。
场下一群人也都瞪大了眼睛,既是震撼,也有艳羡。
单看练幽明的模样,也就双十出头。如此岁数,如今摇身一变竟然就要成为两教首座了。
哪怕有今天没明天,但只要挺过了现在,明天以后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就都会知道青、洪两教已是多出一位龙头老大。
就算这个人即将败亡,所有人也都会记得这个名字。
练幽明作揖见礼,其他将近数十位青帮老人也都越众走出,依着自己的辈分,依次跪在香案前的五个蒲团上朝三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厅内寂静无言,落针可闻,只剩磕头下跪的声音。
摇曳的烛火下,人影来去。
足足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帮里的前辈老人方才悉数礼毕。
然后,才是这些新徒见礼。
“跪!”
抱香师长喝一声。
场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新徒齐齐跪地,奉上门生贴。亦是三跪九叩。
“再拜!”
接着,拜已经重新落座的练幽明。
一跪三拜。
练幽明端坐大椅之上,本觉寻常,但直到一群人朝他叩拜,本来波澜不惊的心境登时涟漪迭起,又如石子入水,大浪乍起。
这是一股势,一种气机。
一种以他马首是瞻,奉若神明的气机。
这些人里面有怀疑、质疑他的,但也有狂热亲近的。
笃定他练幽明能够自此崛起,一鸣惊人,一战惊天下,彻底号令三教九流,叱咤八表,成为名副其实的三教首座。
好比观想之能,凭的是精神。
如今这些人便是坚信他能够成功。
这就是大势,是苍生的信念。或许一人之念不够强横,但却能聚少成多,以点滴之念可汇成洪流大浪,席卷江湖。
练幽明心神大开,仿若明悟,视线扫过,便已感觉到谁在亲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