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绯烟身在半空,尽管咽喉被扣,身体被擒,竟还能说出话来。
她不但说话了,挺直的身体骤然一软,软若无骨,似一条泥鳅,一阵风,身形一展,竟从白莲教主的手中滑了出来。看着又好像风中的一张纸,短暂滞空不落,双手已在星空下拖出层层虚影。
恍惚一瞬,这人如同长出了千百条手臂,如千臂观音,又似石佛下座,面上染血,但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慈悲意。
攻守变化间,已重现海外所施展的绝技。
这个人像是什么都精通,无有不会,无有不晓。
此时施展之下,诸般杀招打法几如同时现于眼前。
练幽明脸色沉凝,气息急沉,胸膛里陡然发出一声长吟,身形顷刻膨胀开来,双脚踏地的一瞬,他理也不理脖颈上的那只手,右臂筋络外扩,右拳五指一拢,指缝都没了,犹如一只铜锤,照着白莲教主的额头便是一拳。
白莲教主眼泊一颤,在这关键时刻,她的身体中陡然惊起一声雷鸣,本来毫无劲力催运痕迹的肉身立时内劲澎湃,气血汹涌,满头乌发根根倒竖。
便在练幽明惊异的眼神下,白莲教主振臂扬袖,指劲破空,居然是一指禅。
指影横空。
练幽明和古绯烟已被一指戳中。
而在白莲教主的额头上赫然落着一只拳头。胸口还被古绯烟以形意拳炮拳砸了个结实。
一切仿若定格,唯有夜风拂过,青草飞扬。
可定格之后,三人身影已在交错起落,再起厮杀。拳掌指爪,杀机变化,斗得难分难解,只听闷响惊起,只见热血飞洒。
直到……
白莲教主飘然后退。
这人此时也有些狼狈啊。嘴角血迹斑斑,衣裳粉碎不少,裸露着大片大片的皮肉,如羊脂美玉,在星空下泛着光。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掩其美,不掩其出尘绝俗,屹立风中,尽展曼妙婀娜的身姿。
练幽明和古绯烟也在退,一个踉跄而退,一个步伐沉重如山。
等站定一刻,就见练幽明和古绯烟身上布满血污,满身的指印血洞,专破要穴。别说血肉之躯,铜人估摸着都能被点出几个窟窿眼。
练幽明擦拭着嘴角的血迹,静静盯着白莲教主。
只在他的注视下,白莲教主忽然张嘴呕出一团热血,染红了半边面颊。
古绯烟的伤势虽然也很惨烈,但她却在笑,笑的很狡黠,右手虚提,指缝间赫然藏着两枚棺材钉一样的奇物。
那是脉门钉。专门用来封锁武夫气脉的利器。
而白莲教主的后背,赫然钉着这么一个玩意儿。
“我到要看看你究竟能有多厉害!”
古绯烟好似胜券在握,谈笑间突然身形横移,竟然挥拳出招,冲着练幽明陡施横手。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练幽明仗着发在意先,身形挪转,正待闪躲,不料战圈之外竟有数道可怖杀念隔空罩来,封锁着他的动行。
“噗!”
心神跌宕间,他已被一拳砸中腰腹,横身摔飞出去。
迎着练幽明阴郁的双眼,古绯烟如在解释一般直言不讳地道:“不好意思!一路上我特意留了一些记号!”
练幽明艰难坐起,扭头看去,才见远处的矮丘下已有两道身影飞快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