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答,练幽明的表情更复杂了。
也有些不好看。
谁能想到,这人在以一敌二的前提下居然还是拖着重伤之躯。
“你为什么不早说?”
白莲圣女挪到溪水旁,轻轻用水冲洗着腿上的血迹,淡淡道:“武道一途,从来有进无退。说了又能怎样?求你可怜?还是求古绯烟留手?”
别说,历经了几番轮回幻象,此女的言谈也丰富了不少。
练幽明一时语塞,见状也不再开口,转身走到岸边,开始调息恢复起来。
之前的伤势就不说了,那老鬼临死一扑,用的是八卦掌,却非等闲。
只他口中气息长泄而出,原本紧绷的身体立时浮出各种瘀痕,身形一垮,差点软倒在地。
却见那体表之外既有拳印,也有指印,还有掌印……
特别是小腹两侧的那两个掌印,乌青如墨,指尖处更是深扣其中,内劲阻断筋络,已高高肿起一层。
只是比起肉体上的伤势,精神上的才最为严重。无形中似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弥漫全身,筋肉都像快被撕扯开了一样,偏偏又找不到伤口。
这一切都是被白莲教主的宿命通害的。
半月下来,餐风饮露,辗转千里,别说吃的,就是喝的那也就中途的几场雨才赶紧接了两嘴。
现在肉身又伤。
内伤加外伤,形神都快守不住了。
等暗自运气吐纳了一阵,随着内气流转,他张嘴吐出一口瘀血,脸上的气色才有所好转。
但睁眼再看,才见白莲圣女正坐在河边,清洗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拧着湿漉漉发丝,整个人在月光的映衬下简直不似血肉之躯。
眼见她身上衣物缺损的厉害,练幽明视线偏转,看向一旁,然后又将上衣解下,抛了过去。
“穿上!”
看着近处的衣裳,白莲圣女的那张脸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练大哥,我觉得你还不是不要随便对女孩子好心!因为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
练幽明恍惚一愣,眼神已在不住变幻。若放在往日他铁定要反呛几句,但现在历经诸多,尤其是在那幻想轮回中使得心性蜕变,反而能沉得住气。
“以后不会了!”
白莲圣女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然后毫无避讳的将身上破烂的衣裳一点点解下,露出了像是羊脂美玉般的光洁后背,就只剩下一抹束xiong。
只是中心处的那个血窟窿却格外惹眼。
她套好衣服,刚想起身,眼神却变得晦涩起来。
练幽明也是一样,人已屏气凝息,极大可能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但看着地上的血腥气他却知遮掩不过,大步一跨,只将白莲圣女的右手凌空一接,已拉着对方继续奔逃。
几在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自身后林中蹿出。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莽古斯。
“小子,天上地下你也难逃一死!还不速手就擒,念在咱们过往的情分,我保准留你一命!”
“信了你的邪!”
练幽明嘴上反击着,但却有些疑惑的看向白莲圣女。
这人气势暗提,似要反击。
白莲圣女淡淡道:“你走吧,不用管我。这天底下从来只有别人见我退走的份,何曾轮到我退避三舍!”
练幽明翻出个白眼,“后头那人可是练就了以形补形的功夫。喜好吃人。你要落他手里头,八成死的不会太轻松!就你这细皮嫩肉的,估摸着得煎炒烹炸……”
其他的话白莲圣女还没有多大反应,可“吃人”二字出口,她气息竟是不可察的顿了顿,抓着练幽明右手的那只手也无意识的紧了紧,埋着下巴,再也没有开口。
莽古斯奔跳如飞,可面对练幽明的神足通,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越追越远,气得一个劲儿破口大骂。
“跑!继续跑!我到要看看你能跑哪儿去!”
练幽明一手抓着白莲圣女,一手摘下挂在胸膛上的那枚天珠,念头一起,月华照下,立见在他的精神意识中似有缕缕清光自天珠的二十一眼中蹿出,流入他的体内。
这一下子,跑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