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公园球场。
这座始建于1897年的古老球场,在1972年由建筑师罗歇-塔伊利布重新设计建造,四座看台紧密合围,没有跑道阻隔,观众席几乎贴着边线...
像一只握紧的拳头,将所有声音死死抓紧在碗形结构里。
过往每逢巴黎进球时,数万名球迷的怒吼在这只“拳头”里来回碰撞、叠加、共振,最终化作一道震耳欲聋的声浪,足以让人感到脚下的水泥地在微微颤抖。
法兰西的足球圣殿。
1938年世界杯、1998年世界杯,无数经典战役在此上演。
但是。
今晚,它却很沮丧!
如同一只被掰开手指的拳头,把握不住任何东西。
...
夜风吹拂,黑麦草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卡瓦尼站在中圈,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和不甘一起滴落在王子公园的草皮上。
迪马利亚走过来,拍了拍乌拉圭神锋的后背,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眼神里满是苦涩。
阿根廷天使今晚拼了命地想证明些什么,像一块被揉搓的橡皮泥一样维持着对球的控制。
想过掉每一个曼联球员。
想在老东家面前证明:抛弃我,是你们最大的错误。
但是,被他蹂躏了整场比赛的达尼洛,终究还是断下了他的球...复仇的火焰,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走吧,我们次回合还有翻盘的希望!”卡瓦尼直起身,拍了拍迪马利亚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向球员通道。
背影落寞,却依然挺直。
...
替补席上。
拉比奥坐在板凳,一脸不爽。
赛前自己说过什么来着?
“我跟李的天赋差不多。”
“中场双骄...”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
整场比赛,根本没有打出亮眼表现。
他跟着李洛跑,像一头被绳子牵着走的牛。
他选择自己远射,把球踢上了巴黎的夜空。
他妈妈在看台上跟球迷吵架...
渐渐地。
拉比奥的脑子里全是李洛那脚外脚背直塞的画面,球从马尔基尼奥斯脚边划过,带着诡异的偏转,绕过了蒂亚戈席尔瓦的伸腿...
那种传球轨迹,用笔来画都很难画。
“我在干什么呢?”
“我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傻瓜!”
拉比奥喃喃自语。
旁边,维拉蒂默默地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没有搭理他。
心想:这家伙赛前要是少说两句屁话,现在至少不会显得这么蠢。
...
主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伊布坐在椅子上,毛巾盖在头上,一言不发。
他在比赛尾声阶段被换下,走进通道时没有回头。
现在,他坐在这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队友们陆续走进来,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没有人敢跟上帝说话。
尤其是在上帝心情不好的时候。
门开了。
埃梅里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教练。
埃梅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
“今晚...责任在我。”
“但比赛还没结束。”
“次回合,我们会在老特拉福德战斗到最后一秒。”
话音刚落。
毛巾底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用说废话。”
所有人一愣。
伊布没有掀开毛巾,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次回合,我会进球。”
然后又是沉默。
没有人敢追问,没有人敢质疑。
...
绿茵场上。
曼联球员们排成两列,朝客场看台走去。
红魔远征军们已经等不及了。
当李洛的身影出现在看台下方时,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李~李!!!”
李洛抬起双手,鼓掌,向远征球迷致敬。
客场看台愈发沸腾了。
德布劳内、莫拉塔、卢卡库...所有人都在鼓掌,向这些追随球队远征巴黎的红魔球迷致谢。
几名后防线球员站在队伍最后,低着头。
他们今晚被巴黎圣日耳曼的进攻群揍得有些狼狈。
但球迷们依然在为他们鼓掌喝彩。
...
赛后新闻发布会。
装修豪华的媒体厅里,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埃梅里先一步出席。
脸色不好看,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克制。
“今天的比赛,很遗憾。”
“但我要说的是,巴黎没有放弃。”
“2比4是一个很困难的比分,但足球历史上从不缺少逆转。”
“次回合,我们会在老特拉福德全力以赴。”
记者们奋笔疾书。
“埃梅里先生,伊布今天的表现似乎不尽如人意,您怎么评价?”
埃梅里沉默了两秒。
“兹拉坦是世界级球员,今天...整支球队都没在最佳状态,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您和伊布在更衣室有过深入交流吗?”
“没有。”
埃梅里的回答干脆利落,然后起身离开。
...
几分钟后。
安切洛蒂慢悠悠地走进了媒体厅。
意大利人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仿佛刚从花园散步回来,而不是指挥了一场4比2的欧冠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