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联球迷很不开心。
他们聚集了将近三千人。
举着横幅,喊着口号,把老特拉福德行政中心围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抗议俱乐部成绩,成绩没什么好抗议的。
不是抗议主教练,毕竟暂时也没有太多像阿森纳那边搞“倒温潮”的傻屌本土球迷。
他们抗议的事情是:
要求俱乐部让李洛休息。
最前面一条横幅,红底白字,写得触目惊心:
【我们的国王不是铁人!!!】
第二条:
【你们把李当骡子使唤!!!你们不重视伤病隐患吗?】
第三条稍微长一点:
【你们知道他本赛季跑了多少公里吗?我们知道!我们算过!】
还有一个大妈举着手写的纸板,字迹歪歪扭扭但杀气腾腾:
【你们说会让国王轮换!轮换呢?轮换被你奶奶家的狗吃了吗!】
...
还有更离谱的。
一个老头推着一个音箱过来,放起了《You’ll Never Walk Alone》...等等,那是利物浦的歌。
他立刻被杀气包围了。
“你哪边的?!”
“我放错了我放错了!”老头手忙脚乱地换歌,音箱里响起了《Glory Glory Man United》。
“这才对嘛。”
然后所有人一起跟着唱了两遍。
唱完以后继续抗议。
【连《太阳报》都说李没有新的绯闻对象!他太累了!】
...
俱乐部发言人第三次出来安抚。
“请大家冷静,李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我们有科学的...”
“科学个屁!”前排一个穿着红魔9号球衣的大妈吼了一嗓子,声量大到发言人下意识退了半步:“我老公是运动医学博士!他说任何一个足球运动员这个出场频率都不正常!”
“我们的对手多厉害!你们不知道比赛强度有多高吗?”
“种马配种,还有歇的时候呢!”
发言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们已经给李放假了,他已经回到华国进行休假了。”
不过,红魔的本土球迷,似乎不在意他说什么。
继续愤怒抗议。
...
华国。
上午九点,酒店大堂。
人齐了。
李洛、姚眀、刘详等华国体育界的一众熟面孔,整装待发。
他们如同一支出门郊游的亲戚团。
周围跟着纪录片摄制组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活动很简单:慰问退役运动员。
姚眀穿灰色卫衣老北京布鞋,刘详白T恤渔夫帽,李洛棒球帽和口罩:不想扰乱公共秩序,影响大家的出行。
领队拍了拍手:“今天走访慰问退役运动员,分两组,姚眀和刘详一组、李洛和那个德国姑娘...国际奥委会的青年大使,一组。”
什么德国姑娘?
什么青年大使?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线条漂亮的修长长腿。
然后是一个靓丽的身影。
金色马尾扎得利落,深蓝色运动外套,修身黑色运动休闲裤,白色跑鞋。
站姿笔直,肩膀打开,重心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起跑。
古铜色的皮肤,焕发着生命最本真的美感,匀称有力的体态、喷薄而出的活力。
整个大堂安静了一下。
女孩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了李洛身上。
然后...
她的眼睛亮了。
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客套,是像有人在她瞳孔深处划了一根火柴。
“李!”
她快步走过来,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快的声响,走到李洛面前,仰起脸。
“我是艾丽卡,我小时候...不,你在德甲狼堡踢球的时候,天才的中场指挥官,艺术...”
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浮起浅浅的红晕。
“你好。”
李洛点点头,一本正经。
“我终于见到你了。”艾丽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寒暄,像在陈述一个等了很久的事实。
旁边的姚眀嘴角微微上翘,和刘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哟?
李洛感受到了少女那股澎湃且奔放的热情,保持了适当的矜持:这里是华国,自己是无数青少年的榜样,要稳重,要自爱,要正能量。
“走吧。”
他拎起慰问品。
艾丽卡立刻跟上,步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上车。
艾丽卡坐在李洛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但她一直在偷偷看他。
看他的侧脸。
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
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是什么树?”
“柳树。”
“那个呢?”
“共享单车。”
“共享?谁都能骑?”
“对,用手机扫码就行。”
“好厉害。”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手机方向一转,对着李洛的侧脸咔嚓了一下。
速度极快。
但汤姆看到了。
李洛也看到了。
“你拍我?”
“没有。”艾丽卡把手机抱在胸前,耳尖微微泛红:“我拍窗外。”
“...”
...
第一站。
南四环某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
车停在楼下,所有人仰头看了一眼。
汤姆倒吸一口凉气:“六楼...没电梯?”
李洛拎起一箱慰问品,“走吧。”
艾丽卡二话不说拎起另一箱。
李洛看了她一眼:“挺重。”
“我是练田径的。”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轻松地拎着箱子上楼。
一级一级往上爬。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肩走,肩膀偶尔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艾丽卡都不躲。
甚至...脚步会不自觉地往那边靠半步。
第三次肩膀碰上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什么都没说。
李洛也什么都没说。
到了四楼,艾丽卡微微喘了气。
“你行吗?”李洛问。
“当然。”
她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来的手,很自然地扶了一下李洛的上臂。
“借一下力。”
说是借力,手指却没松开。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的指尖感受到了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松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在后面的汤姆,目瞪口呆:各国女孩为了得到李,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连这些小手段也越来越高明了!
...
六楼到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前体操队前辈,头发花白,腰微微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隐约看得到一面褪色的国旗。
八十年代体操队主力,亚运金牌,全国冠军无数。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扎辫子的少女在平衡木上腾空,身体舒展得像一只鹤。
艾丽卡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张照片,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轻声用英语说了一句。
李洛站在旁边,翻译了过来:
“她说你这个腾空高度非常出色。”
前体操运动员笑了:“哪有,那会儿十五,骨头软。”
聊天很随意,东一句西一句:聊膝盖、聊腰、聊退休金,说半月板摘了,阴天下雨就知道厉害了,语气像在说天气预报。
临走的时候,她看了看艾丽卡。
“这外国姑娘真好看,练啥的?”
“练田径。”
“田径好啊,最练意志。”她拍了拍艾丽卡的手:“别忘了保护膝盖。”
艾丽卡听不懂中文,但从表情和语气里读懂了大概,认真地点了点头。
下楼的路上。
楼道更窄了。
艾丽卡走前面,李洛走后面。
她忽然停下来,回头。
差点撞上李洛。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近到德国女孩能闻到华国天才身上淡淡的味道,像刚割过的青草混着阳光...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其实那是一公升装的曼联更衣室洗发水的味道。
...
慰问活动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一路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