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像史密斯探员他们一样？”
“嗯...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也想拿棍子打他。”
“...”
走到昆明湖畔。
碧波荡漾，远处的万寿山郁郁葱葱。
风景极好。
但小公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风景上。
她盯着湖边的一排石栏杆，确切地说，是栏杆上蹲着的一排形态各异的石狮子。
忽然停下脚步。
看其中一个脚踩绣球的石狮子看了半天。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石狮子嘴里的石球。
“李，你快看，这个球能动。”
“这是文物，我们不要碰。”
李洛见众人要么不敢阻止，要么觉得没必要阻拦。
他不得不走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扒在石栏杆上的小公主给拽了回来。
“哦。”
...
继续往前走。
路过著名的“石舫”。
小公主和她的侍女、安保人员们这一次走不动道了。
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
轮到导游上场介绍了。
李洛坐在树荫下，刚刚拧开一瓶矿泉水...赵翻译和汤姆又递来了几包鱼食。
“先收起来，别让她看到了，让我休息一下，这种外事接待工作，比踢球还麻烦。”
但是。
小公主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他的身上：“李~我们是要去喂鱼吗？”
“...”
...
鱼食往下一撒。
哗啦啦。
水面顿时沸腾。
数不清的锦鲤争抢着游了过来，红红黄黄的一片，像是水面上绽放着一朵朵花。
“哇~！”
小公主发出一声惊叹，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水里的鱼看。
“好多鱼。”
“嗯。”
“它们长得好像我皇兄？”
“为什么？”
“因为都很胖，看到吃的就眼睛发光。”
李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生怕那位皇兄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
小公主忽然不撒鱼食了。
她盯着水里最大的一条金色锦鲤，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那种眼神，是盯着猎物时的眼神。
李洛早有准备：去年还是前年？在感受南方的园林文化时，小公主一把捞起了一条金灿灿的大鲤鱼...
“快住手。”
“李？为什么？它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
“它说，小胖鱼很喜欢公主殿下，想被公主殿下捞起来。”
“那也不行。”
...
中午。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
赵翻译和汤姆带着一群工作人员不知道去哪里。
中东侍女和安保们又站得远远的：老国王的思想改变了，说不要影响“一带一路”“能源合作”的战略。
李洛拧松了一瓶矿泉水的瓶盖，递给了小公主。
小公主接过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歪着头，看着李洛。
“李。”
“怎么了？”
“你怎么隔我那么远？”
“...”
李洛差点被呛到：“现在不一样，我在工作，不要坐那么近，好多人在看着。”
“好。”
小公主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认真说道：“那等你工作结束之后，我再靠你近一点。”
李洛点点头，又摇摇头：“工作结束之后也不行。”
“好吧。”
....
第二站：故宫。
红墙黄瓦，午门巍峨。
导游正在介绍太和殿的历史。
小公主走在李洛身侧，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合规的、绝对挑不出毛病的距离。
风忽然吹了过来。
小公主的棒球帽被吹了起来，在空中转了转，不偏不倚落在了李洛的肩膀上。
她伸手去够。
李洛先一步抓住了帽子。
两人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小公主迅速收回手，耳尖泛红，却低下头，笑得脸颊泛起红晕。
“风好大。”
“嗯，风好大。”
李洛面不改色地把帽子给对方戴上。
赵翻译在后方低声对汤姆说：“今天的风，确实大。”
汤姆认真点头：“对！”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步伐，给前面的两人让出交流的空间。
...
穿过太和门广场。
小公主忽然又停下脚步，盯着殿前那片开阔的青砖地面，若有所思。
“李。”
“嗯？”
“华国古代的皇帝，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对。”
“那他有没有很多女朋友？”
“女朋友？也许有很多吧？”
小公主沉默了两秒，用疑惑的语气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也会有很多女朋友吗？”
李洛笑了笑，侧过头，忽然发现小公主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湖水，看不出任何试探，仿佛只是在问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嗯。”
她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步伐明显比刚才轻快许多。
像一只心情极好的鸟儿在枝头上蹦跳。
风又吹了过来。
这一次棒球帽没飞，但她笑了。
李洛假装在看旁边的大水缸。
水缸里没有水。
心想：糟糕，小公主也长大了，18岁了，也想要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
水缸壁上铸着龙纹，龙的眼睛瞪着他，仿佛在说：你装什么装？
...
御花园。
假山叠石，古柏参天。
小公主忽然从假山后面探出脑袋，吓了众人一跳。
“李，我找到你了。”
“...我们没有在玩捉迷藏。”
“但是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今天很多人看着。”
“那明天你可以变回到以前那样吗？明天我再找你。”
李洛小心翼翼地护着小公主从假山上跳下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红墙之下。
李洛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有别的工作。”
小公主回过头，追问道：“那后天呢？”
“后天...也有工作，对吧？汤姆！”
李洛没有看向曼联助理，而是看天。
汤姆忙着拍照呢。
镜头中...
红墙下，少女回头微笑，李洛假装看天。
光影恰好。
构图完美。
风从紫禁城的角楼吹来，掠过了六百年的琉璃瓦，吹动了两人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