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震耳欲聋,每一个面孔都表达出喜悦,建筑高大而雄伟,装饰和展品华丽无比,管风琴奏响优美音乐(它有200个零件和600个音阶,有如天籁),我亲爱的丈夫是这场伟大的“和平节日”的缔造者,他邀请了地球上所有国家的工业家和艺术家,这一切真的让人感动,实在是值得永远回味的一天。”
——维多利亚女王日记
严格意义上来说,1851年的万国博览会在米哈伊尔看来确实挺好逛的,除却大量的奇珍异宝和艺术品以外,博览会的过道上还回响着活塞的抽送声、汽笛的轰鸣声以及机械的喧嚣声。
展览上展出了擦鞋机、棉纺机、折纸机、炼糖机、信封制作机、巧克力搅拌机、电报传输机、切石机、奖章、长钉以及蜡烛制造机、磨面机、亚麻籽榨油机、卷烟机、黄金称重机、苏打水制造机,甚至是抽血机(上面有一个机器做的水蛭)……
关于这最后一个机器,米哈伊尔只能说AUV,咱老西医上来就是一个放血,上来就是几十条水蛭,倍儿地道!
老西医对于水蛭的痴迷由来已久,古希腊时期人们就开始用水蛭治疗各种各样的疾病,到了中世纪,水蛭是医生的常备“医疗物资”。有记录显示,外科医生总会带着一根手杖(让病人能够抓住,使胳膊上的静脉更明显),一个盆子(用来盛水蛭),还有大量的亚麻绷带,以进行放血治疗。
等到了17至19世纪,水蛭放血疗法在欧洲大陆掀起热潮,病人在一次治疗中使用水蛭的数量多达80条。
在1825~1850年间,欧洲水蛭供应需求达到顶峰,仅在1833年,法国就消耗了近4200万只水蛭。在同一历史时段,俄罗斯每年消耗大约3000万只水蛭;英国仅伦敦的一家医院一年就能消耗2万多只水蛭。
由于放血治疗会让人脸色苍白,水蛭疗法甚至成了促成苍白肤色的工具,水蛭也因此跻身时尚界,成为服装设计的灵感,不少女士将水蛭绣上衣裙……
米哈伊尔只能说他妈的老西医,还好我身体健康、几乎没怎么生过病……
而抛开这个属于时代的谬误先不谈,眼前这番宏大而奇妙的景象,无疑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机械时代。在从这些发明创造中穿行而过、满脸不可思议地观赏它们的数百万人中,很少有人能理解这些机器将在未来几十年里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多么巨大的变化。
当然,米哈伊尔知道,他也多多少少在这些展品里面感受到了一点属于未来的气息。
米哈伊尔和娜佳在饶有兴致地逛了两天水晶宫后,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伦敦的各大报纸也是对不列颠的优越性进行了大肆吹嘘,援引举止得体的人群、对君主的忠诚以及国家的发明创造作为证据。报道中充斥着浮夸之词。
《布里斯托尔信使报》声称,博览会比金字塔还要伟大。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一盛会抱有好感,1851年初,狄更斯在《家庭箴言》杂志上建议举办第二场展览,以展示“英格兰的罪行和疏失”。当他最终踏足水晶宫时,他将其形容为“糟糕的骗人货”。
只因他认为伦敦的大部分人仍然生活在脏乱的环境中,搞这种东西来彰显帝国的“荣耀”未免显得有些虚伪。他在1851年7月写道:
“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博览会耗尽了精力。我不好说‘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么说也太过分了。我只去了两次。有很多东西都让我感到不知所措。我对于景观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而如此多景观被融合在了一起,丝毫没有让这种恐惧感有所减轻。
我不确定自己除了喷泉或许还有亚马孙女战士之外还看到了什么。不得不撒谎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当有人问起‘你看到了吗’?我只好说:‘是的。’因为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他会解释下去——我实在受不了。”
托马斯·卡莱尔也感到很郁闷。这位作家唯一赞美的只有建筑本身,他将其称为一座“巨型鸟笼”、一个“巨型玻璃肥皂泡”,以及“我觉得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房子”。余下的东西他都感到很厌恶,斥其为“发条产业博览会”。
而米哈伊尔在最近这些天除了闲的时候看看报纸以外,更多的还是和娜佳一起,在忙着继续接收过往在伦敦遗留下来的产业以及正在为新的工厂选址。
说是产业,实则就是米哈伊尔之前在英国建的一个小桌游生产工厂。
工厂虽小,但利润确实不低,尤其是刚刚开始售卖的那两年,借着福尔摩斯爆火的东风,这小小的一副“大富翁”桌游确实走进了伦敦许多中产家庭甚至说是上流社会当中,狠狠赚了一笔。
不过由于米哈伊尔很快就出了事,无法进一步推出更新更好玩的桌游,再加上盗版挤压生存空间,米哈伊尔的这家小桌游生产工厂多少有些式微了。
但正是因为它小,即便式微了也至少能维持一个基本的运转,依旧能让工厂里的那些老员工继续干,并且还能为他们提供一个还算不错的环境。
再加上米哈伊尔如今已经归来,人们想起他这位消失了很长时间的作家的同时,也有人想起了米哈伊尔曾经创造的这一精巧小发明。而米哈伊尔目前是真的在筹备一版“西伯利亚求生限定版”大富翁了,虽然多多少少带有点地狱笑话的意思,但说不定销量应该会挺不错的……
当然,米哈伊尔离线了这么久,说工厂还跟之前一模一样那就太假了。
即便米哈伊尔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尽可能地采取了一些措施、留下了一些后手,但如今归来,依旧有一大堆的麻烦事等着他,还得跟不少人打上几场官司,最令人绷不住的一件事就是,米哈伊尔还得想办法证明这家小工厂确实是他的……
只能说,财帛动人心,做生意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太正常了。
但总归,这家小工厂的核心资产其实就是米哈伊尔本人和他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如果这家小工厂真的被蛀虫啃食的太过严重,以至于完全无法运转下去,那么米哈伊尔无非来上一句:
“从前我带你们建桌游工厂,现在我又要带你们建桌游工厂了。”
他肯定还是能将这家桌游工厂再次做起来的。
大方向上的事情米哈伊尔并不担心,但实际操作起来,各种各样的小事叠加在一起还是让人有些头疼,尤其是在人事方面,米哈伊尔只能说还好是小作坊,等再大一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在人事这一块,娜佳似乎表现得要比米哈伊尔更有经验,毕竟以娜佳的家境,从小到大多多少少是有些耳濡目染,但像米哈伊尔的话,很多事情他都是最近几年才现学的,因此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生涩。
总而言之,就这样,在米哈伊尔和娜佳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正在收回一些东西并且顺带重新梳理一下这家桌游工厂的一些情况……
除此之外,就是新工厂的选址问题了!
简而言之,米哈伊尔在跟伊莱亚斯·豪认真商量了好几次后,还是不希望缝纫机的核心技术外泄,也不太想与英国本土的商人分享利润,这样一来,那就得选择在英国独立建厂了!
既可以确保从生产、销售到售后的全链条执行严格统一的标准,也更便于管理、扩张等业务,为此伊莱亚斯·豪还专门从美国带了几个业务能力很强并且熟悉英国情况的员工过来,准备到时候先建一个小工厂试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