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52年的美国,从纽约去往耶鲁学院所在的纽黑文,最便捷的方式无疑是乘坐纽约和纽黑文铁路。
而当米哈伊尔表示同意前往耶鲁学院的信寄出去后,即便他在信中并未提出什么特殊要求,但耶鲁学院的校方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排出了一名代表负责米哈伊尔前往耶鲁学院的各种事务。
毕竟这对耶鲁校方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一份厚礼,包括但不限于能够提升学校的文化声望、巩固和提升当地社会对耶鲁的信任支持,对校方来说,这简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巨大收获。
但也正因为米哈伊尔的名声过于响亮,耶鲁校方对于能够邀请米哈伊尔过来演讲这件事几乎不抱任何指望,于是也并没有向米哈伊尔发出邀请。
可谁知道这种事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学生社团办成了?!
由于上述所说的这些原因,耶鲁校方派来的代表对待米哈伊尔相当的殷勤,给米哈伊尔买火车票的时候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头等车厢。
头等车厢的座位是带软垫的扶手椅,座位之间相当宽敞,装潢上看起来也要比普通车厢显得奢华许多,而在这短短的车程当中,米哈伊尔一方面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演讲稿,另一方面则是饶有兴趣的向他旁边的这位耶鲁代表询问了一些关于耶鲁的问题。
作为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几座大学之一,耶鲁大学自然有着属于它的历史底蕴和奇闻轶事,其中最为知名的部分或许就是其内部的秘密学生社团“骷髅会”了。
骷髅会可谓是众多阴谋论的常客之一,但归根结底也就是美国精英的秘密结社、然后彼此之间互通有无。
这种事情并不新鲜,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上层人士基本上都会形成类似的派系和组织来巩固自身的地位和权力,外人很难轻易进入他们的圈子。
先精英带动后精英,别逗你美国贵族哥笑了……
理论上来说,普通人也可以随意结社,但由于资源、认知等问题,这样的结社难免走向鸡零狗碎。
除此之外,在十几年后,清朝的几批留美幼童大多都是在耶鲁大学进行深造,知名校友如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清华首任校长唐国安等。
至于为何大多数留美幼童都在耶鲁大学深造,那就跟此时此刻正在耶鲁上学的一位清朝学生有着很深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米哈伊尔也是看向了同行的耶鲁代表问道:“贵校是否有一位名叫YungWing的来自东方的学生?”
“嗯?”
听到米哈伊尔的问话的耶鲁代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大为惊讶的回答道:
“您竟然听说过他吗?没错,是有这样一位学生。他在耶鲁学院有着很高的知名度,毕竟他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位清朝学生,还曾在两次英语作文比赛中获胜,并在当年的第二学期和第三学期均获得一等奖。您想见见他吗?”
“当然。”
米哈伊尔笑着点头说道:“请您为我安排一下吧。”
“好!”
虽然米哈伊尔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专门为容闳来的,但这位耶鲁代表只当这位了不起的文学家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因此并未多问些什么,而是将这件事默默记了下来。
米哈伊尔在笑着点了点头后,一时之间也是多少感慨了一下命运的奇妙。
关于容闳这位中国近代首位留学美国的学生,他生于澳门的一个小村庄,正常来说,他的命运不会跟普通的农民有什么不同。
但恰巧,在1834年,一位名叫郭实腊夫人的英国女士,就是来中国传教的查尔斯·郭实腊牧师的妻子。她在伦敦妇女协会的赞助下,怀揣推动印度和东方女性教育的使命来到澳门,很快便创立了一所女子学校,招收中国适龄女孩,开始她的传教工作。不久,他们又开办了一所兼收男孩的学校。
而容闳的父母虽是普通农民,但他们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将容闳送进据说会吃人的“红毛鬼”办的学校。
就这样,容闳接受了还算不错的教育,并且学会了洋文。
他本人同样抓住了命运和时代的脉搏,当能够前往美国留学的机会到来时,虽然他的母亲极不情愿,但他依旧竭尽全力地说服了他的母亲。
而他的老师布朗以及其他一些人出于教养和基督教的博爱精神,不仅为容闳他们这些留学生提供了免费接受教育的机会,甚至还为他们的父母准备了至少维持两年的生活费。
就这样,容闳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道路。
值得一提的是,容闳一行人在路上还登陆了圣赫勒拿岛,顺便还去了朗伍德参观了拿破仑皇帝的空冢。
在圣赫勒拿岛,他们在这稀稀拉拉的居民中竟意外发现了几位中国人,他们是随东印度公司的船来这里的。当时他们都已届中年,并在此安家落户。
抵达美国学习一段时间后,容闳一行人年龄最大的黄胜因身体欠佳回国,黄宽在香港资助人的资助下前往苏格兰爱丁堡大学学习医学,容闳则是在美国佐治亚州萨凡纳城的妇女协会的资助下进入耶鲁学院学习。
这样的经历也确实不得不让人感慨命运之奇妙。
而就在米哈伊尔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此时此刻,在纽黑文的耶鲁学院,早已剃发并且穿上了西装的容闳正颇为惊异地观察着纽黑文这两天的变化。
首先就是学校在确定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会来后,原本属于他们文学社团的社团活动迅速变成了整个学校的大事,演讲的地点更是直接换成了校内举办重要集会、纪念演讲的庄严场所小教堂。
除此之外,这则消息似乎是学校主动透露给了当地的媒体,随后这件事便迅速被纽黑文当地乃至整个东海岸的媒体在显著版面上报道!
除此之外,耶鲁的大部分师生似乎都要来听一听这场文学演讲,再就是纽黑文周边的法官、律师、牧师以及一些州政府官员,就连一些普通市民对此都兴致高昂,无法进入会场的他们自发聚集在了场馆周围,并且试图在街头巷尾追逐那位文学家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