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女王依然倾向于信任沙皇的动机,只因十年前她见到沙皇时,对他有喜爱之心,认为他的挑衅行为是可以被约束的。她的个人立场是反土耳其的,这也影响了她对俄罗斯入侵的看法。
她曾在日记中写道:“如果土耳其人被狠狠击败的话,将会有利于和平,总的来说有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以之前提到的坚定的帝国主义战士帕麦斯顿为代表的主战派向主和派发起了挑战,主战派认为,俄国扩张直接威胁英国通往印度的生命线,以及欧洲均势。他们主张采取强硬手段遏制俄国,维护大英帝国的全球霸权,这背后是帝国战略利益的考量。
当然,在这中间自然还掺杂了个人的政治声望和党内地位等因素。
严格来说,克里米亚战争彻底爆发的可能性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仅仅研究政治领袖和外交官的动机是无法真正理解克里米亚战争的起因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历史上第一场迫于媒体舆论和公众观点的压力而引发的战争。
之前提到的“第四种力量”在这中间发生了很大的作用。
帕麦斯顿这个主战派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政治家。他明白为了赢得大众的支持,必须培养与报刊的关系并且用简单明了的语言向公众传达理念。宣扬与俄罗斯交战是他赢得舆论支持的手段。
他的外交政策能够赢得英国人心,因为其所代表的正是英国人自我想象中的英国国家特征和理想:信仰新教、热爱自由、充满活力、勇于冒险、自信大胆,他们不惜为保护弱小者而战,为自己是英国人而感到自豪,蔑视外国人,特别是天主教和东正教教徒。
帕默斯顿将天主教和东正教教徒与欧洲大陆最糟糕的奢靡丑恶联系在一起。英国公众对他以自由主义理念进行对外干预的言辞非常喜爱,因为他们就是这么看英国的:英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政府的任务是将英国的生活方式带给那些不幸的外国人。
只能说,各个国家都有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一套说辞,但有些说辞确实存在许多可疑的地方,究其本质,大概还是冷冰冰的利益算计。英国的战争行为只是在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捍卫自己的霸权。
但架不住大部分公众都吃这一套,也不会过多质疑,,帕麦斯顿也正是靠着这种公众舆论的压力和其他一些主战派人士的支持,才让英国政府一步步朝着战争走去。
从这个角度来说,倒也难怪有英国政客向米哈伊尔抛出了橄榄枝……
而事到如今,米哈伊尔确实也在认真考虑究竟应该什么时候前往英国了。
有一说一,由于米哈伊尔在美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好几项事业,再加上他的这些事业目前来说仍然处于草创期,他这个创始人确实多少有点脱不开身。
好在娜佳的存在确实为米哈伊尔分担了许多压力,早在很久之前,娜佳就表示出想在商业上有所作为,因此米哈伊尔在纽约开创各项事业的时候,娜佳几乎可以说是全程参与,对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或许要比米哈伊尔还要更加熟悉。
两个年轻人都是刚刚接触商业没多久,米哈伊尔在这一块也并非万能,因此一路走来,两个年轻人可谓是犯了不少错误。但既然这些错误是由两个人共同承担,那么压力其实也就没那么大了。
两个年轻人认真的聊聊、认真的总结一下这一路上的成败得失,等到新的一天到来后,也就已经收拾好心情继续出发了……
而娜佳在得知米哈伊尔接下来的打算后,便有意的在将各种事务揽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也是为米哈伊尔腾出了更多的活动空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米哈伊尔前往英国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
就在米哈伊尔这边继续忙碌的时候,在遥远的君士坦丁堡,战争的阴影似乎也已经越来越大了。
前面提到尼古拉一世已经派了缅什科什亲王作为使者去同土耳其进行交涉,而他在抵达君士坦丁堡两天后,就打破外交惯例,没有穿军装礼服,而是一身普通装束,套上一件大衣就去参加高门主办的欢迎仪式了,这对主人来说是一种侮辱。
在会见首相穆罕默德·阿里时,缅什科夫要求首相立即撤销外交部长福阿德·埃芬迪的职务,因为就是他在1852年11月屈从法国压力授予天主教教士圣墓教堂大门钥匙的。除非埃芬迪被撤换,换上一个亲俄罗斯的外交部长,否则缅什科夫拒绝与高门谈判。
为了羞辱埃芬迪,缅什科夫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不予理睬,借此向世人宣示任何仇视俄罗斯的高门部长“即使在苏丹的宫殿也会被羞辱和惩罚”。
如此蛮横无礼的举动,无疑让土耳其高官此时更倾向于向法国和英国求助,帮助他们抵制俄罗斯的威胁,因为俄罗斯的种种要求已危及土耳其的主权。
首相穆罕默德·阿里对局势感到十分焦虑,秘密向英法两国全权代办求助,请求两国派出舰队前往爱琴海地区以备君士坦丁堡遭到俄罗斯入侵。
等消息传到伦敦,罗素勋爵相信俄罗斯正准备摧毁土耳其,因此倾向于同意派出英国舰队前往博斯普鲁斯,占领君士坦丁堡,这样英法两国能以维护《海峡公约》为由在黑海和波罗的海向俄罗斯海军发起全面进攻。
等到3月16日,英国政府试图召集英国海军舰队的消息传到了巴黎。三天之后,法国政府内阁开会讨论土耳其形势,外交部长德鲁安·德吕发言,将局势描绘得如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土耳其最后的日子即将到来,双头鹰将出现在圣索菲亚的塔楼之上。”
法国政府经过一番博弈和争吵之后,拿破仑三世终于被德佩尔西尼说服,派出了法国舰队,但是并没有让舰队前往达达尼尔海峡,而是让其停留在属于希腊水域的萨拉米斯,作为对俄罗斯人的警告,宣示“法国并非对正在君士坦丁堡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
就在战争的阴影越来越大的时候,远在伦敦的英国出版商桑德斯无疑已经察觉到了最近的舆论风向,因为米哈伊尔的缘故,他对这样的舆论风向多少感到有点担忧。
而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跟米哈伊尔沟通一下这件事的时候,他倒是先收到了米哈伊尔的信件。
至于信的内容,概括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我即将抵达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