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天下百姓,除了起来拼命造反,真的已经没有活路了。”
“大明很好,太祖洪武皇帝,起于微末,却能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得国之正,古未有之。
可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如今的大明,已经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只有推翻这个被无数毒瘤缠身的大明,百姓才能有一条活路。
况且,如今外敌环伺,一个不好,就要再现五胡乱华,宋末蒙古旧事,此乃要亡天下也.......”
王阳明苦口婆心劝说,言明利害。
如今百病缠身的大明,已经无法庇护百姓,无法抵挡外敌,只有推翻这腐朽的朝廷,从头到尾重立秩序,才能统合力量,与关外虎视眈眈的野蛮后金,争夺天下正统。
李过神情渐渐松动,直至王阳明再次提及‘明可亡,天下不可亡’后,李过长叹一声,朝他躬身一礼:“先生教我。”
庞宪见此,暗自舒了一口气后,身形消失,离开李过大营,回转五台禀报。
他自来少言寡语,便是心里通透,可说出来却干巴巴的,难以说服人,故而只能默默隐在暗中,跟着李过。
如今王阳明从海外归来,终于是将李过这个犟驴给拉了回去。
当初许崇交代的任务,这才算是终于完成。
对于庞宪这个自来专心修道少言的人来说,这可真是比他与天魔道争,与人斗法,要累的多。
回到五台,却不见掌教师兄,只有师姐许飞娘坐镇宫中。
“师兄前年便去了布达拉宫,与尊胜论道,事儿既然已经办妥,师弟就先在宫中歇息几日。”
“论道?”庞宪满脸疑问。
“不错,便是论道。”许飞娘肯定地说了一声后,微微回忆,模仿着许崇的口吻道:
“到了尊胜这等境界,已经早在西方极乐世界、药师琉璃世界挂了名。
想要杀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办法,便是先击溃其佛心信念,让他自我怀疑,而后散其气运,再斩杀其未来,现在,以及过往,方能真正彻底斩杀,不留丝毫痕迹,其中难关处处,稍差一分,便是前功尽弃,做了那无用功。”
与白眉禅师无冤无仇,只是因为立场问题而起争斗不同。
许崇与尊胜,仇怨实在不小,既有道佛争端,更有师仇,个人恩怨,当日五台山水陆大会,其便是那幕后首脑,更别说以往对五台派的种种算计。
只是以往许崇神通未成,虽不惧他,但却无斩杀他的手段,过早动手,一来没有把握,二来,即便侥幸能赢,对于尊胜这等人物而言,也是不疼不痒,不过数十年,便可全胜归来,乃至更进一步。
许崇这才一直忍耐,自数百年前开始慢慢布局。
为的便是今日,抓住他最后一次教派大兴,不得不出手的机会。
至于得天尊道书,领悟诸因之果,诸果之因,参悟出了开天印这等,能顺着因果斩杀他过去未来的金仙手段。
说是机缘也可,说是天命在他,尊胜劫数难逃也行,端得看各人如何理解了。
庞宪若有所思,言道:“掌教师兄亲自前往布达拉宫灭其佛心,动其信念,我等职责,则是灭其气运,最终让师兄寻到最佳的动手时机?”
许飞娘点头,笑道:“不错。”
庞宪了然,不再询问,拱手告退,暂在宫中住下,休养身心,磨炼剑锋,蕴养剑气,等待出手之时。
过了数日,只见一道遁光落下,八思巴扛着两面黑帆来到。
一幡书:九幽底狱锁阿鼻,万劫焚魂恨不啼。
一幡书:斩尽仙凡皆作土,元屠一出鬼神奔。
正是当初苏相于武当山上,立下法坛与尊胜斗咒法时,以白骨吹磨成粉后混合百灵之血所书,可直接联系到‘冥河魔祖’的魔道至宝。
八思巴将黑幡插在宫外,抹了抹头上冷汗,压下这一路而来的心悸后,这才踏步入宫,前往拜见许飞娘交差。
“你师父修炼如何了?”
见到八思巴,许飞娘不等他言,摆了摆手后问道。
苏相当初被证道天仙的玄真子所压,知耻而后勇,在许崇处求得神魔法门之后,前往天外,吸收宇宙各种元炁,势要修成元神分化与神魔之躯,两大不死之身方会出关,如今也有二十来年光景了。
“师父已经修成了元神分化,星辰魔身也有所成就,如今正在与天河元神合一,将此魔神真正大成,他老人说,师叔祖若是有召,他可随时回归。”
“晃眼一过,星河竟也有这般成就了。”许飞娘感慨了一句,元神道法,与神宗魔门,乃是两个体系。
在元神成就后,修行神魔不死之身,虽然因为境界高,而入门容易,但想要修炼到高深境界,特别是成就不死魔躯这一步,却是比没有修炼过的人,要难上数倍不止。
这神宗魔门之法,在玄冥娘娘公开拜冥河魔祖为祖师后,便世所共知,这道法的源头乃是来自这位五台派天河真君。
更别说许飞娘当初跟着玄冥娘娘收服星宿魔君,以及尸毗老人,更是早就知晓。
她也不是没有去许崇处请教过,但听得其中难关后,便果断放弃,与其追求这神魔不死之身,不如专注混元祖师所传元神分化更容易成就些。
毕竟修成两大不死之身,确实可以神通广大,天下难制,但并不能提升道行,与其费这心力,不知道能不能成,还不如专心一处,提升道行,说不得机缘一来,也有证道天仙之望。
证道天仙,当然希望渺茫,但相对应的,也可知道这想要同时修成元神分化与神魔不死之身,是何等困难,其中难关并不比修成天仙,差上多少。
苏相是天资悟性机缘,都足够修成天仙,奈何时间不够,故而只能去修神魔不死之身渡过这神仙杀劫。
许飞娘感慨了一句后,便不再言,点了点头道:
“你去踏星坪立下祭坛,安置好此宝,便可前往金陵,相助你两个师弟一臂之力。”
八思巴龇了龇牙,点头道:
“我这就去办,只是师祖这冥河魔祖化身,实在太凶了也,我这小心肝,现在还怦怦跳。”
许飞娘闻言,瞥了他一眼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纯良孩子,你这出身还怕了掌教师兄化身?”
八思巴叫冤道:“师叔祖有所不知,就是我以前出身不好,这才知晓其中厉害,若是师祖老人家这冥河化身真个出世,怕是整个世界都不够他杀的,连这天地,都要倾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