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祖神已经将宇宙意志的交代转述给青羽了。
接下来，就看青羽怎么选了。
……
青羽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
现在，他已经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宇宙意志，恐怕并不是因为界兽之灾才如此。
主要是——原始宇宙意志现在的姿态，有点放得太低了。
几乎是有点“讨好”的意味了。
这是根本不合理的！
即便是界兽会在这一轮回时代出世，也不至于让原始宇宙意志如此！
因为青羽很清楚，就算没有任何强者能平定界兽，最终界兽王者诞生，将原始宇宙吞噬——
实际上，原始宇宙意志也不过是损失大量本源而已！
原始宇宙意志本身，并不会就此磨灭！
等到下一个轮回，原始宇宙还是会新生！
这是至高规则，不可更改！
由此——
原始宇宙意志，何至于来“讨好”他这个小小宇宙之主？！
这说不通。
完全说不通。
青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位祖神。
那两团幽焰般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祖神宫中清晰回荡。
三位祖神对视一眼。
双面祖神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劝诫：“青帝，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宇宙意志，是不会害你的！”
青羽轻轻摇头。
“有一点，我想不通。”
他缓缓开口，目光直视三位祖神。
“连宇宙意志都做不到的事情，竟然需要我去做？”
他顿了顿。
“难道，我就能办得到吗？”
这是试探。
他在试探，宇宙意志到底想要什么。
双面祖神沉默了一瞬。
“宇宙意志，自有他的深意。”
青羽继续追问：“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唯独只有我才能完成？”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原始宇宙，包括宇宙海在内的所有强者，都完不成吗？！”
祖神宫中，气氛骤然凝重。
少年祖神正要开口——“我们很明确告诉你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那双年轻的眼睛，瞬间变得迷离，仿佛无法聚焦。
一息之后。
他才恢复正常。
但再次看向青羽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惊，一丝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深深地看了青羽一眼，才再度开口。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郑重：“宇宙意志已明确告知我——”
他顿了顿。
“想要你去做的那件事，并非你心中所想之事！”
“虽然还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
“但对你本身，也有好处！”
青羽双眼微眯。
对于宇宙意志能看穿他的内心，青羽并没有多少错愕。
层次差距太大，这是很正常的。就像他可以轻易看穿一个不朽心中所想一样。
不过——
青羽还是立刻收束自身的念头。
意志化作无形的屏障，牢牢护住自己的灵魂。
接着就是深思，并非我心中所想之事？
他心中所想的事，自然就是界兽。
既然少年祖神说不是，那么就不是界兽！宇宙意志，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这就……很奇怪了！
事情，已经彻底脱离青羽原本的认知。
这一刻，青羽也彻底失去了“记忆”的优势。
他不明白宇宙意志想要什么。
不知道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未来。
一切，都成了未知。
……
虚拟宇宙。
巨斧神殿中，四道身影端坐。
巨斧创始者、混沌城主、罗峰、青羽。
罗峰语速极快，将祖神宫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三位祖神奇怪的态度，到宇宙意志提出的条件，再到原祖可能被释放的消息。
“什么？！”
混沌城主猛地站起身，那亘古不变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老师……老师他……”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历经无尽岁月的眼眸中，竟有光芒闪烁。
作为原祖的弟子，混沌城主对原祖的尊敬，早已刻入灵魂深处。
那是带领人族走出蒙昧、开创虚拟宇宙、让人类在原始宇宙站稳脚跟的伟大存在！
那是他的老师！
是他无尽岁月以来，心中最敬仰的人！
“老师被镇压了无尽岁月……”
混沌城主喃喃自语，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渴望。
“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巨斧创始者也同样激动。
他虽然和原祖没有师徒之名，但当年刚刚崛起时，曾经常得到原祖的指点。
那些指点，让他少走了无数弯路，让他能够在后来突破宇宙最强者，成为人族的擎天之柱。
在他心中，也早已将原祖奉为老师。
“原祖……”
巨斧创始者深吸一口气，那雄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若能重获自由，我人族，将真正无敌于原始宇宙，无敌于宇宙海！”
两位人族最顶尖的存在，此刻都难以自抑。
但很快——
他们又冷静下来了。
原祖获得自由，固然重要。
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得出来——原始宇宙意志所图甚大！
那个要青羽答应的条件，必然不简单！
“青帝。”混沌城主率先开口，那激动之色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与冷静。
“我知道，老师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劝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青羽。
“不要答应。”
青羽看向他。
混沌城主继续道：“原始宇宙意志，存在了无尽轮回时代。它所图谋的事，绝不会简单。那个条件，必然凶险万分！”
“老师的自由，我们可以以后想办法。慢慢来，总有其他机会。”
“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陷入无法预知的险境——”
他摇了摇头。
“那才是人族真正的损失。”
巨斧创始者也沉声道：“青帝，混沌说得对。”
他那豪迈的脸上，此刻满是郑重。
“原祖的事，我也很在意。但如果在原祖和你之间选一个——”
他拍了拍青羽的肩膀。
“我选你。”
“你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原祖已经等了无尽岁月，可以再等一等。”
“等我们查清楚这一切，等我们有把握了，再去谈条件，也不迟。”
罗峰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青羽身上。
说实话，从在地球上第一次接触这位师兄的时候，他就觉得青羽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
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和了解，他越发觉得这位师兄很神秘。
仿佛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仿佛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且，有一种……
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感。
就像现在。
他能感觉到，师兄思考的重点，不在于是否解救原祖，也不在于是否要答应宇宙意志的条件。
而是别的什么。
更深的东西。
……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一道白袍身影，忽然出现在巨斧神殿之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子，面容平凡，气息内敛。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虚拟宇宙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向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臣服。
原祖！
“老师！”
混沌城主猛地站起，声音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原祖！”
巨斧创始者也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原祖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青羽身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
作为人族的引航人，带领人族强大起来的强者，称霸宇宙海的存在——原祖是何等骄傲之辈！
换做其他时候，若是需要一个宇宙之主来拯救自己，那自然是万万不愿的。
那是对他骄傲的践踏！
是对他尊严的侮辱！
但此刻——
他被镇压了无尽岁月。
无尽岁月！
那种暗无天日、永远被困于一隅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存在疯狂。
他怎么可能不渴望自由？
怎么可能不想重新站在阳光之下，看一看这个他曾经守护的族群？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青羽。
那张平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良久。
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不必有任何负担。”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你都不负于人族。”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直接消散在巨斧神殿之中。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没有再多停留一瞬。
他不想给这个年轻人压力。
即便是内心极度渴望自由。
也不愿。
……
神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混沌城主看着原祖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
良久，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低沉而坚定：“青帝，回来吧。”
青羽看向他。
混沌城主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虚空，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祖神教的支持与否，不重要。就算没有他们，我们也无惧任何挑战！”
“宇宙意志既然有求于你，以后还有机会。不急于这一次。”
这就是混沌城主。
即便已经突破了宇宙最强者，即便已经站在了人族的顶端——
他依旧是那个混沌城主。
将自己放在整个族群的立场上，而不是从个人去考虑。
即便是涉及到自己的老师，也是如此。
巨斧创始者拍了拍青羽的肩膀，那豪迈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青帝，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
“我保证，不会有人说闲话！”
“谁敢说，我亲自收拾他！”
青羽轻轻摇头。
混沌城主他们，不了解这个庞大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