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忙碌的周一就又要到来。
这周天的下午就显得特别难得和重要。
这一下午,许一航都在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炫耀:“你们知道吗?我爸学会【盲眼感应】了!”
“对,就是那个排行榜上的【盲眼感应】!”
“我爸可厉害了!背对着你都能看到你!”
“对,这个【盲眼感应】可厉害了!比没有瞎的时候还强!”
“我爸可厉害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回到了家里,进门就道:“爸,你什么时候给我们表演一下啊……”
合着他一下午,都是在没烧油,干吹。
没有人回答,他只听到主卧里面,有人啜泣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就看到自己妈妈正在低头垂泪。
“妈?你怎么了?”许一航吓了一跳。
林慧转头回来,想说话,确没说出口来。
许一航低头看去,就看到林慧的手中拿着一个写生本。
“啊,那是我爸的本子,我爸不让我看!”
他凑上去,就突然愣住了。
他终于看到了许松年画的画。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样子。
走在二机厂的道路上。
浅浅的几笔,就已经勾勒出了二机厂的那条道路。
破败的大门,路边蹲着薅草的人们,以及走在道路上的一家三口。
最前面的是许一航,他笑着咧着嘴,龇着大牙,笑得傻呵呵的,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画面。
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是手牵着手的林慧和许松年,两个人都被挡住了一部分,但确能看出来两个人脸上的笑容。
再然后,背后是一张轮椅,唐一平和沈逸凡都只是寥寥几笔,却已经有了神髓,从背景上突出了出来。
但整个画面中,最显眼的就是许一航自己。
他的神态,他的笑容,他的牙齿,他的傻样儿……
许松年不知道用了多少笔墨去勾勒。
其实之前,许松年就是那种盲人中比较可以自理的。
虽然不如钟鸣这种神乎其神的,但是生活可以自理,可以自己出门,甚至自己去川陵大学求学。
他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情,他可以自力更生,很多时候,他比正常人还要强。
但是……
不知道多少次,他会在许一航睡着的时候,偷偷伸手去摸他的脸,然后默默离开。
其实,他并非不知道许松年会画画,他也偶尔见过许松年勾勒的几笔,只是画里面的他,总是长着一张圆圆的婴儿的脸。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爸爸只会瞎画。
这一刻,他突然强烈地意识到了一点。
许松年这么多年,画的是他记忆中,自己当年的样子。
现在,他的爸爸,终于知道了,长大之后的他,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