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新!阿新!”
“阿新,你去哪里了?快出来啊!”
“阿新王爷!”
“阿新王爷?”
“阿新王爷!!!”
二机厂的门口,高厂长带着二十多名二机厂的工人们四下散开,焦急地呼唤着。
刚才,钟鸣说找不到阿新了,他还没太当回事。
但是当他问了一圈,发现大家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见过阿新之后,他就开始担心了。
然后,再打了几个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之后,高厂长就赶快组织人,和钟鸣一起去寻找。
这可是二机厂的财神爷啊!
再说了,阿新是个多么好的年轻人啊,虽然财大气粗,但一点也没有那种王爷的骄横,反而质朴,好学,谦虚,甚至有点胆小。
正因为如此,阿新几乎从未自己离开过二机厂。
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万一遇到意外怎么办?
万一被人贩子抓走了……
很快,越来越多的工人,自发地加入到了搜寻当中,甚至,许多在路边吃饭的路人都自动加入。
很快,很多人的手机上,都有了阿新的照片。
虽然是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矮矮的瘦瘦的阿新。
在川陵这种地方,特别是在老工业区,其实大家都没有什么秘密的,二机厂的阿新王爷,许多人都知道,只是没见过。
搜寻的队伍,很快就从二机厂这边,直接延伸到了一机厂,除了唐一平和许一航、二林子等人,一机厂里面很多刚刚下班的工人,也加入到了搜寻的队伍里面。
“唉,阿新不会也被拐走了吧。”
“钟叔的姑娘不就是……”
“这些天杀的人贩子,其实我二姐的大儿子,也是被人拐走的,她眼睛都哭瞎了……”
“我大哥也是被人拐走的,我父母因为这事儿,伤心了半辈子了,一直到去年去世,都对我大哥念念不忘……”
唐一平在工人们中间,听着他们的讨论,纳闷道:“川陵丢孩子的人有这么多吗?”
“对啊,小老师。”一名一机厂的工人道,“以前的时候,三天两头都有人丢孩子,厂子里专门组织了巡逻队,各家的家长都拼命叮嘱家里的孩子,千万不要出厂区,就算是这样,也有人丢孩子……”
“对啊,之前的时候,川陵车多人多,还都是大卡车,天南海北的人都有,想要藏个孩子,可太容易了……”
“这两年摄像头多了,孩子少了,外来的车辆也少了,丢孩子的才算是少了,不过前两年听说有人丢过。”
“对,咱们这边人多地广,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里,孩子自己玩的时候,没有人看着,这些人抱起来就走,唉……”
“不知道这些孩子,被卖到哪里去了,唉……造孽啊!”
是这样吗?
唐一平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回忆起了当初钟鸣的女儿钟荧失踪的那一幕。
真的是因为车多人多,外来人流很多,所以丢孩子的才多吗?
不过,这次阿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乱跑呢?
唐一平回头,看向了队伍一侧的钟鸣。
他站在黑暗中,惶急之极。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小巷子,回到了自己什么也看不到,被人从咫尺之间,抱走自己的孩子的那个时候。
他置身黑暗之中,左顾右盼,声音都已经颤抖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从来没自己出来过啊!怎么办?阿新!阿新!”
但是,阿新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不太可能被人拐走。
虽然他确实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经验,但也不可能像幼儿一样,可以被人无声无息的绑走。
所以……
这次恐怕和之前不太一样。
“钟伯伯!”唐一平问钟鸣道,“大家最后一次见到阿新,是什么时候?唐一平问。”
“啊?啊……最后一次……”
钟鸣已经方寸大乱,想要回答,却一时组织不起来语言。
还是旁边的罗劲铮帮他回答道:“今天下午,阿新在另外一个车间里面,跟着梁叔学【顺水】来着。”
今天下午,钟鸣在车间里面开课,传授大家【盲眼感应】的时候,在隔壁的另外一个车间里,其实还有另外一堂课在同步进行。
只是,和钟鸣这边,许多人都学会了【盲眼感应】比起来,这边的教学进度,就非常不顺利了。
毕竟,不是每一种技能,都能凑巧得到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弱者的加成的。
而阿新,就是这里的一名学徒。
“唉,都怪我,我没看好阿新……”旁边,一名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粗粝的工人,叹了口气道,“散场之后,我忘记叮嘱一句阿新不要乱跑了……”
“梁叔这也不怪你,阿新平常从来不出厂区的……”罗劲铮道。
“唉,我也教不会别人【顺水】,现在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我真是没什么用……”说完,他看着唐一平道:“啊,你不是……在学校里面的那位小哥,唉……我呀……”
“啊,伯伯,是我。您今天下午在教【顺水】技能?”唐一平隐约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看过顺水这个技能的说明来着。
没错,如果不是看过说明,怎么给这个技能标记呢?
唐一平转头,看向了身边:“我记得,这附近似乎有河来着?我们坐车来的路上看到过,在哪边?”
“河?对,这里离川宁河很近。”罗劲铮指向了一侧道,“从这条路下去,就有一座桥,那里就是川宁河了……”
“走,去看看!”唐一平道。
看来,又到了自己先天刑侦圣体出动的时候了。
唐一平觉得,如果自己猜错了,就只能回去二机厂,用【残响】一点点追踪了。
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猜错。
……
川宁河边,阿新趴在桥边,向下看去。
夜晚的川宁河,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像是一条璀璨的光带,蔓延向远方。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河的,只有一捧捧的水。
他们就是用这一捧捧的水,凑足了给二机厂的定金。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从未有把如此多的水,聚集在一起。
甚至奔腾着、咆哮着,向下游流去。
阿新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水产生这种情绪。
畏惧。
眼前的水,哪里是他记忆中的那生命之源?
它简直就是一只怪兽。
但是……
今天下午,梁叔讲课的时候就说过,他就是在这样的水里,学会了利用水的特性。
顺水,顺水,顺水……
阿新猛然一咬牙,跃入了水中。
这就是落水的感觉吗?
这里的水好凉啊!
好多好多好多水!
可是,我必须学会顺水。
我必须学会点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笨,什么都学不会。
罗师兄教我的东西,我为什么怎么都无法理解。
为什么别人都能学会的东西,我怎么也学不会?
来吧,这只是水而已……
水是可以拯救我们生命的东西,水是神圣而伟大的,水是……
不对,这是水?
水在撕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