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
穿着湿答答的衣服,钟鸣和阿新师徒俩,一前一后在路上走着。
虽然被呛了水,还差点被淹死,但是钟鸣坚决拒绝了去医院的要求。
毕竟,阿新不能去医院。
此时,钟鸣沉默着,阿新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阿新的内心格外忐忑,他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经历一场暴风骤雨了。
但钟鸣沉默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长。
“伯伯,您骂我吧!”
“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
“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了?”
阿新不说话。
“你去河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阿新想说话,终究还是闭上了嘴,“我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阿新说。
他觉得,如果说自己是主动跳进去的,钟鸣可能会大义灭亲,直接把自己一巴掌呼死。
“你为什么要靠近水边?”
“我……我不知道水边很危险。”阿新装傻。
钟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阿新,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别再吓我了好吗?我已经不想……”
他没再说下去,接下来都是沉默。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二机厂的大门口。
阿新向二机厂里面看了看,想说话,想了想,还是没说。
“走吧,回家,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咳咳!”钟鸣咳嗽了几声。
对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今天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了。
阿新转头看向了二机厂的方向,终究还是加快了速度,追上了钟鸣。
回到钟鸣的住所,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个人就睡下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阿新的房间里,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多时,阿新又穿上了衣服,回到了客厅里。
他转头看了看钟鸣卧室的方向,没听到动静,就小心翼翼出了门。
一路来到了二机厂,他来到了精密车间旁边另外一个车间里。
摸索着打开了车间的灯,就听到有人道:“谁?”
“梁叔?您怎么还在这里?”听到这声音,阿新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梁顺成竟然就睡在车间里。
他把两块木板拼在一起,躺在车间的角落里。
“呃……这里凉快。”梁顺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在川陵并无住处呢?
甚至,他都没好意思让高厂长帮他安排住处。
对他来说,在哪里都是住,这里有窗户有屋顶,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地方了。
阿新:“???”
“阿新你大半夜跑过来干什么?”梁顺成赶快岔开话题。
“梁叔,我想继续学【顺水】。”阿新说。
“大半夜的,你不休息,学顺水?”梁顺成疑惑。
“我刚才落水之后,呃,有点想法……”阿新道。
梁顺成看着阿新,皱眉,然后若有所思。
然后他挠了挠头,道:“行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拌浆,抹泥,阿新用手里的抹子,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抹了一个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