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胡家赔来的银子道:“瑜大奶奶今儿不来,明儿一准要来,求这修缮屋子的银子。”
“嗬~”
尤本芳要被这家人气笑了,“十四房的人,暂时我都不想见,想要那处房子的人不少吧?其他谁家都可以,就这十四房的人不可以。”
“……是!”
吴妈妈知道,她这是彻底恶了十四房。
“银子拿下去,去库房支六十五两银子的陈米,送去南门的善堂。”
“是!”
“另外,看看城外可有人施粥了,如果已经有人了,把我们家的粥棚也搭起来。”
尤本芳不想再搞的太惹眼,“还有,告诉蓉哥儿,再往玄真观送些粗粮去。”
寺院、道观,都会在大灾之年,往外施粥。
正好玄真观那边也有许多的贫苦人家。
粗粮送去了,想来那边的观主知道怎么做。
“是!”
吴妈妈去忙时,朝廷其实也在忙。
皇帝重点关注北边,不管是米粮还是取暖物资等,也都紧着那边,却没想,京城这边的雪灾也如此之大。
顺天府今天又报,昨夜压塌了三百多间屋子。
算起来,短短几天工夫,京城就倒了近三千间屋子。
压死压伤的百姓……
皇帝也没心情再逛后宫了,严令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对老弱病残之家的屋顶,帮忙清扫。
谁的街区再塌屋子,再砸死人,就提头来见。
只是京城弄好了,城外呢?
已经有老百姓活不下去,顶着大雪,到城里来要饭了。
皇帝异常着急,“白马寺那边还没动静吗?”
往年施粥他们都是第一个干的。
虽然今年,他们因为倭人,被贾家和户部官员逼着往江南灾区捐了许多粮食,但皇帝知道,白马寺的家底还厚的很。
“回皇上,暂时还没有。”
罗宝摇头,“目前只有承恩公府在西便门外设了粥棚。”
但承恩公府的家底子薄的很。
就算施粥,也坚持不了多久。
可灾民一天更比一天多。
顺天府今天还报,城外昨夜冻饿而灾民,多达八十七人。
罗宝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嘴角起了燎泡,却也毫无办法。
太上皇那边的用度,因太上皇在病中,虽然省俭了不少,可太妃们多,她们那里是不好减的。
这算下来,每天也要好几百两的银子呢。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过年了,让有子的太妃们去各王府……”
皇帝瞟了他一眼,罗宝马上不敢说了。
他知道皇后真要这样干的话,太上皇那里,皇上只怕不好交待。
“此事不必再提!”
不仅太上皇那里不好交待,就是太妃们和那些兄弟,只怕都要在背后笑话他。
皇帝特别烦躁。
恰在此时,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来了,“皇上,昌宁郡主进宫,说是要把河间府皇庄的粮食全都捐出来。”
嗯?
“昌宁郡主进宫了?”
“是!”
“……难得她一片善心,”皇帝很感慨,“让皇后派几个稳妥人陪着一起,到城外给难民施粥吧!”
“是!”
大宫女走了,皇帝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还是想叹气。
京城周边几个县都在受灾,只靠一个人两个人的施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怎么办?
开仓赈灾、以工代赈?
粮价不能涨,减免赋税……,一时三刻也没用。
不到万不得已,京城的粮仓是不能开的。
天这么冷,想让灾民以工代赈,也不现实。
皇帝头疼。
他现在只能指望,承恩公府和昌宁带了个好头后,京城的那些世家大族都能跟上。
此时皇帝还不知道,被口头夸奖好多次的秦可卿从宫里出来,直接就道:“去宁国府!”
去城外施粥,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上皇赐下的皇庄,看着挺好,但如今灾民越发的多了,皇后娘娘操心事,都清减了许多。
秦可卿想要帮点忙,好在今年的粮食她还没卖,不过,她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是弱小的。
若是贾家也能跟上……
秦可卿觉得,等帝后缓过来,肯定也会夸奖。
“……你做得很好!”
尤本芳朝她笑笑,“之前我还想着,该给那些灾民做些什么。既然你已经施上了,那我们家明儿也跟上。”
“嗯!”
秦可卿大力点头,“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吴妈妈正在收拢大家的旧衣服,也是要捐出去的吗?”
“是啊!”
尤本芳道:“天太冷了,老弱妇孺的日子最不好过。”
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我出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让人去搭建大屋子呢。”
秦可卿道:“听说还送出去好几车的炭。”
“皇后娘娘慈悲!”
尤本芳想了一下,“一会儿你去西府,把这话再跟老太太说一遍。”
“……好!”
婆媳两个相视一笑。
于是,又厚着脸皮在荣庆堂奉承老太太的薛姨妈,都被秦可卿拉着说了好一会的话,她一个冲动,便也捐了一百石的下等米。
关键是,她连尤老娘都没放过。
这个吃宁国府,喝宁国府的人,被秦可卿忽悠走了一百两银子。
“大奶奶,老安人都给了银子,您想想,大太太能跑得了吗?”
银蝶是陪着一起去的,回来报告的时候,还一脸的不可思议,“大太太也给了一百两呢,您不知道,当时郡主看向二奶奶时,二奶奶的脸上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