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送上门的生意,自然要竭尽全力。
“如此多谢了!”
贾琏道:“这大年三十,让您奔波在外,实在过意不去,正好庵里也备了些饭菜,李大夫过去用一口如何?”
他们来的急,其实都没吃着饭。
贾琏这一会,自己都饿了。
直到他们用过餐,李大夫又给王夫人用了一次针,贾政才姗姗来迟。
此时,王夫人也正醒着。
贾政进屋的第一时间,就是用手扇了扇鼻间的味。
王夫人羞愤欲死。
她刚刚失禁了。
但被单什么的,才换过,哪有什么味。
这个人是怕她不死,特意过来,想要再气她一把吧?
“呼呼~~”
王夫人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说菩萨保佑吗?”
看到王夫人这个样子,贾政痛快不已,一边拿话刺她,一边摆手让其他人退出去,“看来不是啊!”
“……”
如果还能动,王夫人发誓一定再举板凳敲断他的腿,让他一辈子也不良于行。
“若不是庵里,换其他地方,就你这个样子,我还真认不出来。”
说这话时,贾政的眼里只有鄙视,“王氏,你这里也供着菩萨呢,你说说你,是不是能吃肉后,天天吃肉?要不然怎么就胖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气平了。
没想到啊!
这个女人会倒在肉上。
之前因为吃肉,走的是宝玉的路子,结果被尤氏三下五除二,给教训了。
但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吸引教训,居然还走娘娘的路子。
娘娘发话,老太太和尤氏都不好说什么,但……这真是老天给她命,她自己死活不要啊!
“你以为我们让你吃素,是害你?”
贾政把她之前好的功劳往自己身上贴,“李老大夫和王太医他们早就说过,你当清淡饮食。”
说到这里,他还笑了,“呵呵,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真是作的有啊!”
王夫人:“……”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额上的青筋也渐渐起来。
“噢,对了,大夫还说,你这病可不能再生气了,再生气……”
贾政看看她,“你知道后果的。”
“……”
王夫人忙口鼻俱用的长长吸气。
她不能被这混蛋气死。
她要被气死了,宝玉和娘娘怎么办?
娘娘在宫里一定有起色了。
今年冬天的雪来的太早,北边肯定又打仗了,大哥若是立功……
王夫人还想这两位亲人能救她于水火呢。
“对了,你看到环儿和兰哥儿了吧?”
贾政瞥她一眼,又道:“他们叔侄两个在学堂,常被先生夸。三丫头的字写的不错吧?环儿的字也越来越好了,就是兰哥儿也不遑多让。”
说到儿孙,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学里的先生是常夸的。再过些日子,等宝玉能下场时……”
说到这里,贾政想到什么,不由又顿了顿,“宝玉和娘娘因为有你这个亲娘,受累不少,他们如今也都正值紧要时候,你可不能害他们,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守孝。”
“……”
王夫人是又气,又气不起来。
不能气不能气,气坏了,受罪的还是她。
“罢了,你好好养着,我出去转转。”
贾政也怕把她气死了。
真要气死了,儿子女儿可要守三年孝呢。
宝玉再守三年倒是无所谓,可是,娘娘……
虽然后宫女人的孝,正常是不会落在皇家眼里,但人家能开枝散叶的人选那么多,就算再得宠的嫔妃,皇帝也会下意识的避开宠信。
真要那样,他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贾政从过年时,元春给家里的赏看出来,她的日子比以前好了。
果然一打听,皇帝近来常去她那里坐坐呢。
他抱了好大的希望,可不想在此时,出现什么意外。
“太太~”
宝玉在父亲走后,还是第一个过来,“老爷的话,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千万别在意!”
“……”
王夫人看着儿子,鼻头酸酸的。
“您等儿子,儿子好好念书,等考了功名,我们就都好了。”
曾经特别不喜念书的他,到底变了样。
“太太~”
探春进来时,在门边喊了一声,“原来二哥哥也在呢。”
“嗯~”
宝玉点头,“我刚都忘了问,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来了,老太太……是不是也知道了。”
“……是!”
探春给王夫人行了一礼,才又道:“老太太也担心太太,特别让老爷带我们过来,她说等明儿天好点,就也过来看太太呢。”
真的假的?
王夫人的眼睛落在探春身上,深表怀疑。
那个老太太的心可狠着呢。
能担心她?
是和老爷一样担心她死了,耽误元春吧?
“呼呼~~~”
王夫人再次口鼻俱用的长长呼气,再长长吸气。
“太太,我给您新做了一个抹额。”
探春把新作的藏青色抹额拿出来,放到旁边的衣箱处,“待您好些了,您就试试,若有不好,您就告诉常常过来的吴妈妈,我再给您改。”
王夫人:“……”
她一点也不喜欢探春。
只是这孩子早早就抱在老太太那里,又和宝玉亲近。
再加上老爷时不时的护着,赵姨娘那张嘴又太能说,惹不起她躲得起,这才一直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
没想到啊!
王夫人不乐意戴那什么抹额。
她这里还有好些条呢。
“多谢三妹妹一直惦记着。”
宝玉却大为感动,“我们都走了,老太太那里也太冷清了,要不然,你们也早点回去。”
老太太是个爱热闹的。
可如今他们都在这里。
就算老太太一时心软,可……
宝玉感觉哪一天,老太太还是会拿今儿的事,说他娘病的不是好时候。
有些话,他复述不来。
但园子里的婆子们会说,而且说的特别难听。
“顺便再帮我跟老太太说一声,我想在这里多陪太太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