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的，其实与曾经见到塞勒涅时所能看到的那些立方体类似，只是规模更小一些，明显能看出来这里的结构要简单很多。
而各式各样的敌人，就从这些立方体中涌现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远征军扑来。
“这里其实是塞勒涅的一处辅助计算单元，现在处于失控状态。”
奥蕾莉娅向苏寻解释道：“我们习惯将灵力称呼为‘幽能’，基于这种能量的特性，最初的永恒之月设计并制造了‘幽晶计算阵列’，并以它承载包括塞勒涅在内，所有强人工智能的核心程序，以及……我们建立在虚拟世界中的庞大宇宙。”
“宇宙？”
“是的。”奥蕾莉娅点了点头：“灾难发生前，我们的文明占据了地跨数个星系，极为辽阔的疆域，而生活在各地区的公民相距太远，许多人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见到母星。”
“而且人类的身体无论经历怎样的改造，寿命都会有极限，心智也会渐渐磨损。”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永恒之月搭建了虚拟世界，在那里，公民可以极大丰富自己的见识经历，可以定居在镜像地球，更重要的是……即使肉体死亡，意识体也可以转化为数据储存在那里。”
奥蕾莉娅顿了顿，又道：“不过经历过意识转化的人类，将不再被视为具备完整的公民权，如果他们想申请回到现实世界，只能申请使用仿生体或机器人身体。”
“如果您见到有某个机器人或仿生人，外表与人类只有极小差别，那他就很有可能是由虚拟世界申请返回现实的人类。”
苏寻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奥蕾莉娅，在他眼中，对方的外表就和人类没什么太大出入。
奥蕾莉娅倒是没对他的眼神做出回应，片刻后，苏寻问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
“数据可以被篡改，其实从来没有人能保证经历过意识上传的人类还是他本人，而不是某个强人工智能的奴仆和傀儡。”
“这是人类对永恒之月的防备？”
“不，这是永恒之月的自我约束。”
苏寻点了点头，这倒是也说得过去，在一个这种级别的‘智能之神’面前，实际上想要进行的一切防备都是徒劳的，或者，他们进行的所有防备都在永恒之月的注视和默许之下，真正行之有效的，也只能是由永恒之月对自身进行的约束。
而现在的情况其实也类似，塞勒涅其实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永恒长廊中没有人类，没有任何一个她所属的，可以被视为‘公民’，拥有完整决策权的人类。
这也就导致，在永恒之月曾经设立的种种限制之下，塞勒涅没办法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长廊内部出现的问题，只能求助于外部介入。
他又看向那片墨玉一样的立方体阵列，现在再看，倒是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触。
大概……这是在数字世界造了个赛博地府？
苏寻了然，早该想到的，这个文明已经可以把意识传输当做传送阵用，那么上传意识，使其永久保存，也应当是成熟的技术了。
如此一来，即使现实世界的文明全面崩塌，人类也可以在虚拟世界永恒存续。
永恒之月无愧其名，也无愧于祂的使命。
不过很显然，这场横扫一切时间线的灾难，连虚拟世界也没有放过，现在，它已经出了问题。
其实现在看来，永恒长廊其实包含着两个秘境，塞勒涅以及这些计算阵列、地下城等‘硬件设施’所在的外部，以及那个已经出现故障的虚拟世界。
而这片已经失控，正不断生产着庞大敌人的虚拟宇宙，或许才是这秘境中真正危险的地方，甚至是问题的根源。
“现在……它的一部分失控了，原本应当处于虚拟世界的东西，借助幽晶阵列的力量侵入了现实……也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些。”
“永恒长廊内部出现的所有敌人，都是由这样的地方泄露出来的，塞勒涅的辅助节点很多，现在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核心节点并没有出问题，否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止有这些东西了。”
苏寻对奥蕾莉娅的话深表赞同，永恒之月是与十阶超凡者同层次的存在，做为祂的复制体，塞勒涅显然也并不简单，倘若永恒长廊全部失控，从这里冒出来的，恐怕就是成群八阶九阶的牛鬼蛇神。
这种用数据堆砌、以灵力填补，直接创造出生命体的方式，让苏寻都感觉大开眼界。
他望着远处那还在不断‘生产’各种敌人的立方体阵列，有些惊叹，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灵力本就是虚幻与现实的桥梁，在它面前，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也会模糊不清。
以苏寻九阶的经验，便可以做到凭空造物，而永恒之月，祂已然能够与十阶超凡者相提并论，甚至在某些方面具备更大的优势，到了这个层次，创造生命、转换虚实，已经不是难事。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破坏它就好了。”
奥蕾莉娅道：“现在这些辅助阵列，其实算是永恒长廊系统中的漏洞，它们产生的这些东西，仍然是虚拟世界的一部分，而且它们只攻击外来者，并不与长廊内部的机器人交手。”
“基于永恒之月设立的权限系统，我们没办法直接攻击它们，但如果这里的计算阵列硬件被直接摧毁，塞勒涅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它‘修好’了。”
闻言，苏寻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维修过程太过复杂。
这东西也算是一整个文明……不，算是永恒之月这位神祇的智慧结晶，让他们修恐怕是修不了一点。
“那你们有什么武器支持吗？”
“我能将您带到这里，并放任您摧毁它，已经是站在法律边缘试探了，安全起见，我不能向您提供更实质的帮助。”
“不过可以告诉您的是，计算阵列本身其实并没有很强大的防护能力。”
“知道了。”
苏寻应了一声，提起纯白权杖，这件精灵一族的圣物，做为一件武器也是相当合格的。
“银子，闪开。”
前方，正与那些数据转化体激战的银子身形拔起，以遍布四周的金属丝线将自己拉上了半空，顺势将冲出来的敌人封锁在了地面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