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南美的过程,略微有些枯燥。
列车在漫长的地下通道中奔驰,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然而永恒长廊本身的体量又极为广大,所以也消耗了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这也让众人得到了些微的休整。
期间,苏寻再次前往地表,与天空城取得联系,获取了目的地周边的情况。
越往南走,也越脱离库库尔坎的活动范围了,南美是另一个天灾的领地。
“因蒂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肖真如对这件事相当好奇。
闻言,苏寻眼中流露出一抹回忆。
“因蒂……它是所有天灾之中最难接近的一个。”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虽说天灾都很难接近就是了。”
“因蒂的本体是雨林里的一种切叶蚁,它是一种虫群类变异生物集群,规模极大,拥有超凡属性之后,变得可以啃噬万物,被称为消融之灾。”
“因蒂所在的领域中,万物消融。”
想到前方将遭遇如山如海的蚂蚁,肖真如不由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对于虫群,兵团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应对经验,但每一次都相当困难,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奥蕾莉娅道:“永恒长廊的最南端,已经接触到它们了,不过目前它们还无法突破长廊的外层防御。”
苏寻也是微微皱眉:“从天空城传回的情报来看,因蒂已经基本成型,并在快速发展的阶段,南美地区的幸存者……恐怕难以形成大型组织了。”
也就是说,联合政府在美洲的延伸,很有可能就到自由同盟为止了。
这个话题,令在场众人略有沉默。
南美的众多幸存者,其实与远征军的战士们毫无瓜葛,这是地球的另一端,但……物伤其类,大抵如此。
经历了这两年来的作战,他们已经愈发能感觉到,在丧尸面前,在魔物面前,在那些难以交流的变异兽集群面前,人类这两个字的份量有多重。
是的,我们只是外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但归根结底,依旧是同类,是同一个种族。
一个个体,一个势力,乃至于一个国家或民族,或许会在错误的历史节点上,走向错误的方向,但如果将范围放大到全体人民,那么作为一个集体,则仍旧是渴望和平,渴望发展,渴望友善的。
人类命运休戚与共,这句被提及无数次的话,在如今这个时代,更加展现出其深刻的意义。
“我们快到了。”
奥蕾莉娅打破了沉默,众人抬头,列车确实已经开始相当平缓的减速。
最终,它停在一座平平无奇的闸门前。
“这里还没有受到影响,但离前线已经很近,开门时请务必小心,或许会有少量失散的变异兽个体游荡至附近。”
战士们紧张起来,一个天灾,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需要慎重应对的生死大敌。
迷宫大门缓缓开启,首先灌入永恒长廊的,是相当湿热的,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败,在溃烂,在……消融。
远征军的官兵们极不适应,他们进入迷宫时,地表还是冰天雪地的大陆北方,此时,则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闸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仿佛揭开了地狱的封条。
放眼望去,地平线尽头的景象,让众人瞳孔一缩。
那是一片不断翻涌着的大地,像是一片汪洋,又如触目惊心的疤痕。
它整体呈现暗红色,与帝乡中的血潮不同,这片暗红色的‘地球伤疤’,显然是活着的,正在不断挣扎着、增殖着,吞噬着一切。
深谷与山峰皆被其填平,草原与森林都在其中溶解,这里是一片正在缓慢融化的世界。
那巨大的创口之中,蚂蚁的数量有多少?
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每一秒都有几兆亿生、几兆亿死,在如此庞大的天灾面前,这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甚至可能超过了集群意识这个略显虚浮的概念,真正化作了一个体型庞大的血肉实体。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某种生物分泌的、令人窒息的腐败酸气,依然能被清晰感受到。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银子的眉头都微微皱起,肖真如更是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
“这是它的一部分。”
苏寻握紧了拳头。
或许是南美庞大的丛林太适合这群蚂蚁繁育发展,因蒂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好在它活跃程度并不高,在前世诸多天灾之中,这可能是沉睡时间最长的一个。
这可能与其本身的惊人实力有关。
不过,沉睡的天灾依然是天灾,在苏寻看来,眼前这样的场景甚至还算不得惊人,未来,等因蒂可以经受罡风的洗礼,才是它真正可怕的时候。
前世苏寻到这里时,整个天地都被这群虫子硬生生灌满,在其内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没人知道,或许整个地壳都已经被祂啃噬殆尽。
程锐缓了口气,提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暂且避让一下?”
“我们这里是安全的……暂时是安全的。”
“这……为什么?”
在北美的时候,能目视库库尔坎时,就意味着危险已经降临了,天灾级集群的反应速度和观察能力也是超乎想象的,否则库库尔坎不至于压得整个自由同盟不敢冒头。
现在,他们看上去离远方的因蒂集群很远,但在天灾的尺度上,这算是脸贴脸也不为过。
苏寻解释道:“一是因蒂的活跃度不高,它现在就可以说是处于沉睡状态,只会无意识地活动,只要我们不是处在它的活动区域,就不会与它产生对抗……不过要小心,天灾生灵一次简单的活动,是有可能横扫整个大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