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苏寻也在细细思索，他想的更深一些。
以他们以往的观察来看，丧尸化仅局限于宏观上的动物，那些微生物并不在此列。
而动物之中，损失最严重的，便是生长周期较长，以胎生为繁育方式的大型哺乳类生物。
这个评判标准，是根据幼崽存活情况来判断的——在未完全发育的动物中，只有哺乳类生物的幼体会直接感染为丧尸。
像卵生的鸟类、鱼类等，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它们的卵可以正常发育，进而产生超凡变异。
这也是大量水生生物能在海中迅速战胜丧尸，进而成长为大型变异兽群，甚至形成海兽潮的原因——因为它们只有一代物种遭受了打击，而在富含灵力的环境中迅速诞生的第二代，不但本身更强大，存活率也更高。
……甚至大灾变发生的时间是在六月，这个时候，正是大部分动物，尤其是鱼类的繁殖季，从总体上来说，它们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
当然，这倒不是说大灾变就是某些鱼虫鸟蛇之类生物的阴谋——不如说，植物、真菌等，才是这场灾难最大的赢家。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谁在大灾变中获益更多的时候，聚焦于丧尸化这个现象本身，它似乎就是朝着灭绝地球上的大型哺乳动物来的。
再往深一层想，大灾变之前，地球上规模最大，种群数量最多的大型哺乳类生物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是人类。
若非有灵力复苏、有秘境等独特现象出现，苏寻甚至会怀疑这场灾难是什么高等外星生物针对人类施放的一种超出理解的攻击，而其它生物则不过是被殃及池鱼罢了。
……等等，谁说不可能呢？
苏寻心头忽地一跳，从伏羲，以及尹丹仪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发现，这场大灾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在极遥远的时代就开始了！
这场战争或许已经超出了苏寻当前所能理解的极限，事情或许也与他此时所推测的有极大偏差。
但从根本逻辑上，极有可能就是这样！
想到这一点，苏寻甚至感觉浑身寒毛炸起。
所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吗？这就是大灾变的由来吗？那个所谓的灾厄，其实就是一个虎视眈眈的，一个层次极高的，连伏羲等存在都无法应对的超凡文明？
忽地，一段回忆从苏寻脑海中跳了出来，那是他和陶悦第一次深入岱宗秘境时，伏羲与女英，还有一位闭目假寐的女子，便坐在两人对面。
那时候，伏羲嘴角含笑，对他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闪回的记忆是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就像……就像在苏寻的脑海中，在他的回忆里，那位太古圣皇又一次向他重复了这句话！
“没有这么简单吗……”
苏寻抬起头，看着天空，以他的目力，已经可以穿透阳光的干扰，窥见更遥远的深空。
“不过至少，我们应该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丧尸的反应本质是排异，那么眼前活跃起来的玛希亥，其实就是个过度敏感的免疫系统。
……也就是过敏了。
对于这种情况，人类有不少办法，当然，能用的不多。
他们既不能把自己灭活，也不能指望玛希亥这个天灾集群能对人类脱敏。
“如果说我们是‘病原体’，玛希亥是‘免疫系统’，那要骗过它，或许不应该想着怎么把自己藏起来，而是……怎么让自己变得‘无害’。”
尹丹仪沉吟着，道：“或者说，至少要让玛希亥以为我们无害。”
姜怡的目光转向达芙妮和陶悦：“两位先知有什么看法？”
达芙妮依旧闭着双眼，双手交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中。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我的心告诉我……玛希亥的‘识别’并非基于形体，甚至并非完全基于灵力特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标记，凡是有‘生命意志’的，会主动汲取灵力壮大自身的存在，哪怕仅仅是有这个潜力，都会被它视为威胁。”
这话让不少人明悟，玛希亥的感染性过于强烈，甚至连山川都可以侵蚀，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大灾变后，万物有灵。
“就像免疫系统识别‘非己’，”陶悦在一旁接口，她似乎更虚弱了些，语气带着某种病弱的飘忽感。
“但免疫系统有时候也会出错，会把自身组织当成敌人攻击……那就是自身免疫病了。”
“等等，”薛辉猛地抬头，“如果玛希亥的底层逻辑是排异，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让它去攻击……它自己？”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构思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尹丹仪摩挲着下巴，开口道：“当然是可以的，这在宏观上的表现，就是割裂集群，分化打击，不过对手是玛希亥的话……会很难。”
“难也要尝试。”
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这种方法对普通丧尸其实没什么大用，但面对大型丧尸集群，尤其是面对玛希亥时，将产生足以逆转战局的效果。
有了这个明确的方向，实验室内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而专注，这被薛辉带回来的畸变蜈蚣残骸就是最好的实验样本，奥蕾莉娅以其非人的算力，开始疯狂解析它的灵力结构，尹丹仪则配合她，尝试用各种属性和频率的灵力进行刺激和干扰，观察反应。
薛辉和其他几位高阶超凡者则负责维持实验室的稳定，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毕竟，他们正在摆弄的，是天灾级集群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线战报不断传来，玛希亥集群在失去那只领主级畸变蜈蚣后，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血雾浓度急剧上升，甚至开始腐蚀防线外围的灵力护盾。
新的血肉巨像不断从血泊中站起，其中一些的形态变得更加诡异，出现了类似昆虫甲壳或者骨质增生的结构，显然玛希亥正在根据战场反馈快速调整进化方向。
镇南关方向压力最大，林海、魏心等人已经连续战斗了十多个小时，防线数度告急，全靠高阶超凡者四处救火才勉强维持。肖真如依旧昏迷，阮明月每隔一段时间就为她注入纯净灵力，与那不断滋生的污秽力量拉锯。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实验室内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终于，在又一次尝试后，奥蕾莉娅忽然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