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线最深处的骚乱很快就被察觉。
丧尸群的攻势已经被彻底打乱，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群长嘴的血管四处扑咬，谁也没料到那些干扰器放下后，所引发的竟是这样的场景。
那些被干扰器催生出的“嘴巴”，如同瘟疫般在尸潮中蔓延。每一条血管般的细长躯体末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开口，它们疯狂啃噬着一切能触及的血肉，无论是丧尸、巨像，还是沼泽中不断涌出的胶质物。被啃食的部位不会再生，反而迅速腐烂、瓦解，化为更浓稠的污血渗入大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堡垒观察哨内，洪雷通过高倍镜看着远方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干涩。他本以为干扰器生效后，丧尸会陷入迟钝或内讧，却没想到是这种近乎自噬的恐怖景象。
“玛希亥的免疫系统，已经开始攻击它自己了，由于它的身体就是无数丧尸构成的，这种攻击一旦开始，就会像链式反应一样蔓延。”
薛辉在一旁，面色有些凝重。
战线上的几位高阶超凡者都已经来到这里，魏心看向薛辉，询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命令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暂缓主动出击。”薛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下达指令，“远程火力继续监视，重点打击任何试图重新集结或向防线移动的大型目标。另外，立刻组织侦查小队，携带防护装备，前出至安全距离，评估干扰效果和战场环境变化。”
“裴澈他们呢？”洪雷关切地问。
“正在返回路上，状态还好，就是有点……”薛辉的表情有点古怪，“有点被恶心到了。阮明月报告，干扰器核心区域的效果远超预期，他们差点被那些‘嘴巴’追上。现在那片区域已经彻底乱套了，暂时没有高阶个体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消息很快通过心网传遍防线，也传到了后方桃都的实验室，以及仍在操控生产线微调的苏寻耳中。
“第一阶段成功，甚至过于成功了。”苏寻的声音在心网中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立刻根据前线反馈的数据，优化干扰器后续批次的生产参数。重点强化其定向性和持续性，我们要的不只是一时的混乱，而是让这种‘自噬’状态在玛希亥集群内部持续扩散、深化。”
“明白。”尹丹仪在桃都那边回应。
“另外，陶悦恢复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来前线一趟，来关心一下你家肖姐。”
肖真如的情况仍未好转，他们本打算等干扰器研发成功之后，用它来治疗肖真如这样的情况。
但眼下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担心，玛希亥的力量受到刺激之后，是否会引发更加不可测的异变。
“我状态还不太好，我担心出错。”
来自陶悦的讯息出现在心网中，而片刻后，姜怡道：“达芙妮说她可以去看看。”
“她倒是很积极，行吧，你们找人送她过来。”
“好。”
事情很快被敲定，会有人持秘境罗盘送达芙妮到设立在镇南关的前线指挥部，这不会花太长时间。
永恒长廊塞勒涅操刀设计的这套自动产线，只要将参数调试清楚，便不再需要人员照看，甚至可以直接收入储物装备中，依旧可以保持工作。
完成调试之后，苏寻便将其收了起来，经由他本人以异能复制，还有一个好处——现在，他可能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东西的深层原理，但却已经知道它的每一处细节，需要用怎样的技术生产它，苏寻已经烂熟于心了。
略微回复了一下状态，苏寻动身，来到镇南关指挥部。
裴澈等人已经返程，他们脸色都不算好看，正如薛辉所说，他们被玛希亥集群深处的场景恶心坏了。
可能那并不是单纯的恶心，而是一种实质的精神冲击。
苏寻刚进门，就听见王乐坐在椅子上，大声嚷嚷着。
“见过这场面，再往后无论碰到什么，我都不怕了。”
裴澈笑着回道：“说得好，下次让你去打克总。”
“去就去，怕啥。”
苏寻轻咳一声，道：“接下来我们可能组织对玛希亥的反攻，既然不怕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不要啊！”
会议室内传出一声惨叫，诸多高阶超凡者对视一眼，不少人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以裴澈这群人轻松的心态，常常可以冲淡严肃紧张的氛围。
薛辉迎上前来，对苏寻道：“虽然结果有点失控，但总体上而言，效果显著，我们正在采集那些……嘴巴的样本数据，这玩意儿的攻击模式很有研究价值，说不定能开发出新的针对性武器。”
“那些后续再说。”苏寻道，“薛辉，林海，前线指挥交给你们。魏心、孙龙，配合裴澈小队休整并戒备。玛希亥不会坐以待毙，它可能会尝试切断被干扰的区域，或者催生更特殊的个体来应对。我们的干扰器覆盖范围还有限，必须抓住机会，扩大战果。”
“是！”众人齐声应命。
镇南关外，战场形势陡然逆转。
人类防线承受的压力骤减，战士们得以喘息，他们抓紧时间加固工事、转运伤员、补充弹药。许多人趴在掩体后，难以置信地望着远方那宛如炼狱自毁般的场景。血色不再代表迫近的死亡，反而变成了一种怪诞而充满希望的信号——敌人正在从内部瓦解。
孙龙站在一处损毁过半的堡垒顶端，默默望着这一切。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换上了干净的作战服。
陈波和其他战友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那股不断灼烧着胸腔的愤怒与煎熬，似乎随着远处那些怪物的自相残杀，稍稍平息了一些。
洪雷来到他身边，向其传达了最新的指令，并递过一个水壶。
“喝点吧，按总指挥的意思，接下来可能还有硬仗，不过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孙龙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并没有回话。
另一边，离镇南关最近的秘境出口，身着长袍，手持白金长杖的达芙妮·海瑟薇踱步而出。
这时的她双眼蒙上了一条纱巾，显得格外圣洁，引得不少人远远观望。
虽然看不见，她却能精准地朝着每个关注她的人回以微笑。
“这里不让传教。”
带领她来到这里的这人闷声说了一句，而后道：“指挥部的方向在这边，我带你过去。”
“好。”
达芙妮并没有因对方的言语而有半分不悦，她跟在这人身后，步伐平稳。
作为高阶超凡者，他们并不需要载具接送，本身的速度就超过当今大部分人造载具，没多时，就抵达了前线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