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丹仪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会议结束时,苏寻便示意他留下。
见苏寻一时没有回应,尹丹仪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向那张地图。
“说起来,变化真快啊。”
他感叹了一句,道:“远征计划开启了多久?一年多点?当初你们从桃都出发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一个师完整装备了动力甲,到现在,我们已经能站在这里,谈论如何整合全人类的武装力量,讨论跨洲际战略资源的分配了。”
“确实。”
苏寻道:“变化确实很快,不过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外面还有那么多天灾,我们只解决了两个,剩下的可不会自动消失。”
“留给我们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裕。”
“至少,我们有更多的牌可以打了,不是么。”尹丹仪笑着道:“我简单推算了一下,在我们七阶之前,整个联合政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外部对抗了,在这期间,可是难得的发展窗口。”
苏寻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看向尹丹仪。
“这次我去次大陆遇到了一个人……或者也可能不是人,那位存在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听到这句话,尹丹仪愣了一下:“谁?我在次大陆那边应该没啥熟人啊?”
苏寻道:“并不是次大陆那里的人……你还记得裴澈他们几个吧,你曾说他们背后可能有十阶强者谋划,确实,这次我见到了。”
尹丹仪的表情忽然就变了,他扭过头,盯着那副世界地图出神,半晌后才道:“所以,他是哪位?要跟我说什么?”
“不清楚,他并没有向我透露自己的名号,不过我有一些猜测,或许……”
苏寻想了想,最后才道:“按他的描述来看,黄帝世系中有一位情况相符的上古首领,曾短暂担任帝位,如果我们的传说与前纪元的文化相符的话,那他就是……”
“帝挚。”尹丹仪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大概吧,他说了什么?”
苏寻看着他的神情,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向你问个好,表达一下族中长辈的关切。”
“没了?”
面对尹丹仪的追问,苏寻犹豫片刻,才道:“他让你多到处走走,不要沉湎于旧事。”
“……”尹丹仪沉默了一阵,才轻哼了一声,道:“勉强说了句人话,这么多年不见,那老东西倒是学乖了不少。”
苏寻嘴角抽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是这个评价,以他的态度来看,那位帝君在前纪元的风评可能确实不太好?
不过背地里议论一位十阶以上的古老帝君,多少让苏寻有些不适应,似乎察觉到这一点,尹丹仪摆手道:“放心,那个层次的人里比他弱的没几个了,我就算当面骂他也没事……嗯,不过你还是别跟我学,我们算是自家人,你懂吧。”
“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上古仙二代?”苏寻斜眼瞅着对方,眼中满是审视。
“怎么说,您老人家不是失忆了来着,怎么对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
听到这话的尹丹仪像是卡了壳,目光游移,语气都弱了下去。
“咳,那什么,我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刚开始确实有很多地方想不起来了,还是那次见到应龙之后才勉强回忆起了一些事。”
看着苏寻满眼的不信,他急道:“我对天发誓好吧,如果我有意隐瞒你,那让我遭雷劈!”
“轰隆——!”
话刚落,就有一道炸雷声响起,吓得尹丹仪一缩脖子,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苏寻的异能效果,于是看向苏寻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见他这个样子,苏寻难得的笑了笑,接着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有没有都随你了,那位帝君说你没什么问题,还说咱们大概能算同辈,那我就拿你当自己人了。”
“无论心里有什么,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都没什么。”
见他这般表态,尹丹仪忽然明白,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排解心中愁绪,想来在帝挚提起那些话时,苏寻就有了些许猜测。
他叹了口气,再度望向那张世界地图。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大灾变真正的因由,你想要知道的那个真相,大概只有最强大的那几位人皇清楚,如羲皇、娲皇、轩辕等。”
“我们作为后辈,了解的并不比最底层的人多多少,我们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整个宇宙的灵力都开始枯竭,像是世界将死,无数见所未见的强大凶灵出现在各地,连众仙都难以抗衡。”
“在那个时候,任凭有天大的本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亲朋惨死,战友殒命,我们所追随和拥护的伟大文明日渐凋零崩塌。”
“更往后面一些的事,我并不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一些变故,再清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个所谓的前纪元文明只剩下了残砖片瓦,在这些废墟中诞生了你们。”
听到他这些话,苏寻点了点头,这一切他很早之前便有过猜测了。
对于前纪元文明来说,灵力的枯竭才是真正的末世,到他们现在这个时间段,反而是末世结束,灵力复苏了,这只是那场真正浩劫结束之时激起的一点余波。
否则,这能摧毁前纪元文明的末世浩劫,就绝不是丝毫未曾接触超凡的地球人类所能承受的。
“好吧,话已带到,我就不再纠缠了,不过如果有什么想说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
尹丹仪看着苏寻,点了点头。
“接下来要忙起来咯。”苏寻摇头道:“看计划,最近的任务应该都是到各地访问,战争告一段落了,工作可没有,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不用了,总指挥。”尹丹仪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没事,这么长时间过去,该看开的也早就看开了,现在我还是更想守着这里。”
苏寻摇了摇头,随即不再多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