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屏幕上开始同步传输数据图表和影像资料。
“首先确认一点，这里确实存在一个稳定的高灵力异常源，我们的设备显示，其灵力浓度是周围海域平均值的三十倍以上，而且还在缓慢增长。”
“该区域也确实存在强干扰场，我们的所有通讯方式在进入该区域后都会快速衰减——甚至包括有线信号，我们投放的十三架无人侦察机全部失联，唯一传回的有效信息显示，干扰场内部可能存在空间折叠现象。”
看着程锐汇总过来的诸多资料，苏寻微微皱眉，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从高空俯瞰，异常海域中心呈现出一个直径约五公里的圆形区域，这片区域的海水呈现出与周围完全不同的深黑色，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不反光，像极了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无数幽灵正从四面八方涌入这片黑色海域，它们刚一进入，就立刻沉入水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从我们抵达这里并开始统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这段时间内，已经有两千只幽灵进入该区域并消失。”
“它们形态种类不一，其中包括我们之前标记过的多个高阶幽魂个体，实力最强的达到五阶巅峰。”
苏寻眉头紧皱，情况显然相当棘手，他前世并没有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但很有可能，眼前的状态只是它的一个过渡阶段，在未来，它应该会发展成更恐怖的形态。
若对号入座，眼前这极有可能就与那堕魔天灾路西法相关。
“有尝试过派遣人员接近吗？”
“试过，我们派出了一支六人超凡者小队，以五阶超凡者带队，当他们接近黑色海域边缘时，所有人都报告出现了强烈的眩晕感和方向迷失，其中一名队员甚至产生了幻觉，声称看到海底有巨大的眼睛在注视他。”
“这几人情况如何？”
“已经撤回修养，”程锐道：“目前生理指标正常，不过精神评估显示，每个人的精神稳定性都有所下降，医疗组判断，这种影响可能是持续性的，需要长时间恢复和观察。”
苏寻沉默几秒，思索眼前的情况——显然，除了幽魂之外，它还能对活人造成精神层面的伤害。
这其实也正常，幽魂往往都是精神攻击方面的行家，眼前这个与幽魂有着极深联系的东西，有类似的能力不足为奇。
“你们带来的三位幽灵，有什么反应？”程锐问道。
三个正常的幽灵在这种环境下的感受，可以帮助他们理解当下的情况，苏寻转头看向舰桥另一边，泰勒斯、亨利、艾米丽都站在那里，透过观察窗望向远方的黑色海域。
“我们感觉大概能听到一些字词了，但是……我们依然无法理解内容，而且我和亨利先生听到的似乎都不一样。”
艾米丽向苏寻报告，她所谓的无法理解，并不是说那些字词太零散，实际上，那几乎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即使听清楚了，他们也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这种信息。
苏寻又看向泰勒斯，这位圣灵察觉到目光，与苏寻对视，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表情。
“泰勒斯阁下，您现在有什么感受？”
泰勒斯身上的金光似乎更甚一筹，他道：“我依然听不到呼唤，但……我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渴求’。”
“渴求？”
“对，渴求。”泰勒斯斟酌着词语，“就像干涸的土地渴求雨水，饥饿的野兽渴求血肉。那片海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渴望着……灵魂。”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具体是什么东西，能判断吗？”程锐在通讯中追问。
泰勒斯摇头：“无法判断。但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它太‘原始’了，原始到没有任何掩饰，就像捕食者面对猎物时最本能的欲望。”
苏寻与程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想法一致：无论那是什么，都绝不可能是善意的存在。
“总指挥，接下来怎么办？”程锐问道，“是继续观测，还是尝试深入探查？我必须提醒，以目前情况看，深入探查的风险极高。那片黑色海域对活人的影响机制不明，如果贸然进入，可能会出现不可预知的后果。”
苏寻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主屏幕前，调出寰宇之眼传回的全局监测数据。代表幽灵活动的光点如飞蛾扑火般从欧陆、北非、乃至大西洋沿岸汇聚而来，全部涌向地中海中心的那个“黑洞”。
这绝不是自然现象。
“我们不能等。”苏寻最终做出决定，“这东西在持续成长。如果放任不管，它迟早会成长到我们无法应对的程度。”
前世，堕魔之灾路西法的可怖犹在眼前，在它出现之前，欧陆教会铁骑纵横，拥有整个人类四分之一以上的超凡者和作战力量。
但在那一天之后，整个教会灰飞烟灭，即使在大灾变之后，那也是人类历史上极悲痛的一天。
论及对人类造成的伤害，玛希亥集群以活跃时间长，袭扰次数多著称，而倾覆之灾奥斯维耶则以最强的实力带来最后一击。
但那最后的阶段，整个人类其实也在诸多天灾的轮番摧残下不剩多少了。
若论单次造成最大损失的天灾，那非路西法莫属。
一个种族瞬间消失四分之一，这放在任何一个族群中都是难以接受的惨剧，而今，地中海沿岸依旧存在着众多人类组织，崇光教会、泛波斯联盟、胜利阵线、十四兵团……
这些人已经是联合政府内举足轻重的一部分，众多来自兵团的骨干成员驻扎在这里，无论如何，苏寻都不会容许前世的事在这里重演。
“程锐，和平号在外围继续监控，建立警戒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态。”
“启动联合军团一级战斗警戒，启动天灾应对预案，禁止任何未经许可的超凡生物进入该区域。”
“东方号会尝试第一次接触性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