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寻并没有说的太细致,袭击发生之前,很多应对措施都已经有了预案,现在是将计划稳步推进的时候。
临结束时,于楷又请示道:“总指挥,研究院那边的研究工作和学生安置……”
“研究继续,”苏寻没多少犹豫:“继续加强研究院及周边区域的安保力量,保护学生们的安全,不过不能因噎废食,工作进程不要停,让吴明礼和其他教授安抚学生情绪,至于伤亡者的空缺……从桃都大学抽调同专业学员补上,自愿原则,可以给予额外保障和津贴。”
苏寻看向研究院的方向,在他本人的异能和更多超凡者的努力下,那里的建筑已经基本恢复,但显然冷清了不少,此时大部分学生都被疏散到了安全区域,也有很多人正在医院接受救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应该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桃都大学的学生,同时也应该是优秀的战士,我们不能把他们永远养在温室里,真实的世界向来残酷。”
“我明白了。”
于楷点头,敬礼之后,转身离开。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苏寻看向身后那面墙,那里正挂着联合政府那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红旗。
这是团结的象征,也是牺牲的标志,如今,为了这个人类诞生以来最终极和最伟大的愿景,它的上面又沾染了更多热血。
他想起那两个年轻学生的面孔,想起加百列那所谓的‘天国纪元’,想起帝乡,也想起前世人类在无尽绝望中的挣扎与灭亡。
道路从来都是曲折而布满荆棘的,外部的怪物、内部的纷争,思想的冲突,还有利益的纠葛,每一样都可能成为文明覆灭的导火索。
联合政府已经建立,想要维系它,需要难以想象的智慧、耐心,甚至是铁血手腕。
其实,经历现在这一场袭击之后,苏寻反而并不再担心这些旧时代的残余。
在精神异能者乃至先知等超凡手段面前,已经冒头的这批人会被连根挖起。
一场血雨腥风之后,再顽固的执念也会被瓦解,再坚贞的信仰也会被攻陷。
他如今更担心的,是未来可能出现的新敌人——依旧来自人类内部的敌人。
随着时间推移,高阶强者与低阶之间势必会越发割裂,伟力归于己身,双方之间的差距比不同物种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这种天然的不平等必定会带来思想上的对立。
大灾变前,仅仅是人类两种性别之间的些许差异,就能搅得多少人彼此对立,互相敌视,更不要说是现在。
过去的几年,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超凡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而在战场上,低阶也可以通过集体的力量,通过协同配合,通过武器装备,与高层次对手抗衡。
但现在——在这场袭击中,一些问题已经开始展现了。
在六阶超凡者发起的突袭之下,低阶的学员们连自保的动作都难以完成,兵团调动了规模不小的联合军团兵力,但高阶超凡者依然能来去自如,在防线无法建立的情况下,最终还是需要同层次强者拦截对抗。
这种差距过去就有,现在则被摆在了明面上。
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试问,一位高阶超凡者该如何平等地对待一个等阶更低的人类?
他们该怎样容忍自己创造出的价值,被‘社会’这个庞大的资源分配机器剥夺,分发给那些看上去与自己毫无瓜葛,和虫蚁无异的初阶……甚至还没迈入超凡的新生代普通人?
除非……
除非在这个社会上,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标尺’,在这个标尺的对比下,众生皆如蝼蚁,只是大小不同。
那么在这个标尺的约束之下,可能产生的对立便被压缩到了最低,这个标尺未必是某一个人,也可以是某个阶层,某个群体。
但大多数情况下,它会以一个人的形式展现。
苏寻将手抬起,手中有灵力的光辉闪烁。
与那袭击者对战时,在怒火之中,他下意识使用了属于七阶超凡者的技艺,这意味着那期待已久的时刻已经接近。
到现在,那种悸动已经越来越强烈,那道门槛,几乎就已经在脚下了。
某一个瞬间,他似乎能听到某种呼唤,那种声音模糊不清,但透露着一种强烈的渴望。
它渴望着一个‘代行者’,一个能执行其意志的个体。
一个伟帝,一个暴君,一个慈父,一个导师,一个先知,无论是什么,总之要与它的意志相符。
这种声音,或许来自于人类的集群意识,但也可以说,它来自时代,来自历史。
时代正在选择,历史已经给出了考验,人类正在等待着一个答题者的出现。
一旦有这样一个人出现,灵力——这种特殊的力量,这种精神与物质的桥梁、天地与万物的基底,必然会为之回应。
这并非没有代价,像过去与兵团为敌的丧尸王等存在一样,一个被集体选中的个体,一旦违背集体的意志,那就必然不再受到集体的垂青。
换句话说,那就是被历史抛弃,被时代淹没。
苏寻手握成拳,那一抹灵力光辉熄灭,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摄人心魄的火焰。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做第二个选择。
从重生后第一次睁开眼,便是如此,这或许正是他重生的原因。
集体需要什么,他就成为什么,倘若历史需要一个暴君,那他就顺应时代,镇压内外。
“集体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