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丹仪颇为烦躁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道：“总指挥，我们当前所处的这个环境，实在是足够优渥了，而且……根据调查研究，绝大多数人的超凡潜力其实都不低，现在这个数量……我是感觉有点慢了。”
“放在前纪元，哪怕是一头猪……咳咳，不好这么说，但，我反正认为，现在社会整体的氛围上还是有些欠缺，一些基层民众不觉得晋阶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很多人……”
他斟酌了很久，才慢慢下了结论：“很多人，没有身为长生种族的意识，还停留在大灾变前的思维惯性里，用几十年的时间跨度规划自己的人生，不觉得生命有更多的可能性。”
他抽出另一张报表，对苏寻道：“总指挥，你看，桃都周边地区，普通人比例是最少的——因为这里有很多……奇迹，有翻天覆地的异象，有数目众多的高阶，这些东西共同塑造了全新的环境，让周边的所有人被迫适应。”
“而在一些偏远但平静，并没有经历大规模超凡灾难的区域，这种情况就显得尤为突出。”
苏寻看了看，发现尹丹仪把这些东西梳理得相当细致，做为兵团，乃至整个联合政府超凡教育方面的领军人物，他在相关问题上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其实我觉得，当下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苏寻道：“现在，几乎大部分人都明白超凡力量的重要性，你看，我甚至没再怎么为兵团的生育率发愁过。”
大灾变前，对于一个秩序分明的社会而言，生育可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培养下一代需要极高的成本，但现在……
兵团一直践行着那句话——集体的孩子集体养，联合政府亦在大多数地区延续了这种思想。
哪怕是最顽固的保守地区，也对这种政策敞开怀抱，毕竟，闪闪亮亮的灵石谁不喜欢？兵团的生育补贴是实打实的。
这使得生育下一代不再成为负担，甚至还能赚不少，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更主要的是，新一代，将成为新的机会，新生儿的超凡素养是不确定的。
即使在兵团，家庭的观念已经开始淡化，旧有的组织形式正在瓦解，但新生儿倘若展现出强大的超凡资质，那其生身父母也必然能因此实现阶级跨越。
这并不稀奇，如今，兵团已经有三岁的三阶超凡者。
尹丹仪其实是这种生育模式的反对者，相对而言，他更希望兵团在当前这一代人身上投入更多的资源，他认为，生育这件事正如他的评价一样——是以短生种的思维模式规划自己几十年的人生。
在他眼里，即使是那些超凡素养较差的群体，也不必过早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他们自身还有漫长的生命，可以追逐更高的层次。
不过这种想法最终并没有成为主流，包括他自己也对现实做出了妥协。
——毕竟在大灾变的摧残下，又在连番大战之后，联合政府正面临着相当大的人口压力，一些损失较大的地区几乎已经打空了，不少小国灭亡，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现在，正是急缺人口的时期。
当然，这些不妨碍他反驳苏寻现在的判断。
“足够快了，但还不够。”尹丹仪表情有些严肃：“总指挥，七阶以来，我回忆起一些事情……集群意识的力量，比我们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大。”
“但人类的思绪太活跃，太割裂，真正的群体意识很难形成。”
“心网是一个契机……除此之外，我们需要让全体大众的超凡实力都提升起来……哪怕只是一阶，也会有质的跨越……而假如……”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道：“假如，我们的全民超凡素养能提升到三阶水平，那么，我们将真正摆脱大灾变的阴影，可以克服已知范围内几乎所有危机。”
三阶，意味着精神力的极大提升，算得上是低阶阶段一个较为重要的节点。
苏寻思索片刻，忽然看他：“你真是七阶之后才想起来的？”
“千真万确。”尹丹仪无奈道：“我的很多记忆应该被……那几位处理过了，防止我在错误的时期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对这个回答，苏寻不置可否，他只是道：“三阶……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一个超凡者突破三阶是容易的，一万个呢？十万个呢？
两亿七千三百万个呢？
大灾变前，东方某个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制造业大国，也才刚刚实现全面脱贫没多久而已！
苏寻此前还觉得，突破七阶之后，世间寰宇大可去得了，现在却又发现，他们还是任重而道远。
千言万语只能总结成一句话——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知道了，兵团接下来的重心，会继续在教育方面加强。”
“这就对了。”
尹丹仪搓了搓手：“那，桃都大学新学年的经费？”
“涨！”
“新一批高阶教师编制？”
“加！”
苏寻答应的干脆，尹丹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小弟我今年的休假和补贴？”
“批……不了一点。”
苏寻斜着眼看向对方：“都七阶了，加点班能累着你？什么都想要，要不我再给你配个老婆？”
“哎，那使不得使不得……”
两人正说话间，心网忽有消息传来。
“总指挥，肯尼斯带着兄弟会的队伍到了，希望能与您交流。”
“知道了，让他们到空天港的接待中心。”
随着第一批七阶超凡者们逐一完成突破，世界局势接近稳定，肯尼斯等自由同盟的高层们，也终于开始着手实施他们的太空探索计划。
虽然苏寻对肯尼斯本人并不待见，但他对人不对事，正事该谈还是要谈。
他看向尹丹仪，道：“一起去看看？”
“别，我还要加班，那是您的工作，您自己处理，对了，桃都大学开学典礼，别忘了来。”
“……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