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丹仪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原来我才是桃都大学的校长。”
“啧。”苏寻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所以,你是想到了些什么吗?”
尹丹仪沉默一瞬,叹了声气:“一些旧事罢了。”
“和前纪元相关?”
“对。”尹丹仪回应一声,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只是感觉……好像出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当时的我们也是这样,对一切毫无察觉,哪怕羲皇陛下……哦,不,祂可能提前知道些什么。”
“但至少绝大部分人,都不觉得仙庭会出什么大事,诸皇的光芒照彻寰宇,我们在宇宙中的地位固若金汤。”
“直到……”
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他神色一暗,不再言语了。
苏寻拍了拍他的肩,对这种情况,他感同身受。
前世,他们也曾经历过和平稳定的时光,不少人认为他们可以稳扎稳打,慢慢复苏整个人类文明,但现实情况给了所有人迎头一击,天灾接连苏醒,形势急转直下。
其实再往前算,整个大灾变的降临也是如此突然,多少人完全没有准备就在灾难中丧生?
“所以,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尹丹仪斟酌片刻,道:“有些东西,我也是突破七阶之后才能回忆起来,其中……也包括我们最主要的敌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哪怕是尹丹仪,声音都小了很多,似乎担心被什么东西听见。
桃都树灵的身影不知何时显露出来,而陶悦的目光也投向这边,显然都对此非常有兴趣,即使是向来对大部分事都不感兴趣的银子,此时也肃静地站着,等待尹丹仪讲述这些陈年旧事。
“其实,我们很难找到一个词形容这种东西,我之前应该向你解释过。”
“灾厄是对祂行为的描述,末劫是对祂实力的阐释,我们只是强行给祂取了一个名字。”
苏寻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差不多,甚至我们之中就有人认为,这就是所谓的‘道’,是它的某种表现形式,它出了问题,于是引发了宇宙范围的灾难。”
尹丹仪停顿片刻,又摇头道:“只是一种说辞而已,即使真的如此,那也是中天诸皇该操心的问题,我们要面对的危险则更加具体。”
“在你口中所谓的前纪元,也就是仙庭治世时期,所谓的妖、魔、鬼,其实都处在规则之内,这些名词只是对某一类超凡生物的概括,本身并没有太多正邪之分,即使所谓的外道邪物,其存在也是被允许的。”
“但灾厄出现之后,催生了一种名为……劫仙的东西,它们有意识,有强大的实力,却好像遵从着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晋升规则,我们曾认为,它们并不是依靠灵力修行,而是某种可以被称之为‘劫气’的存在,但很久之后,我们才发现——那其实还是灵力,只不过是被污染的灵力,这些所谓的劫仙,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源。”
苏寻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前纪元文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超凡文明,换句话说,也就是一个修仙文明,他们惯用一些自成体系的描述方式去阐述这个世界。
他们建立了仙庭,其实也就是强大超凡生物的管理机构,他们参悟所谓的天道,其实也就是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
修仙是他们探究真理的方式,也是他们技术发展的表现。
正如尹丹仪所说,妖、魔、鬼,乃至仙佛神圣,只是对某一类超凡生物的概括,而所谓的劫仙,那玄异莫测的劫气,也就是某种特殊的能量,是一种被污染的灵力。
而这种污染,就来源于他们口中流传的灾厄——一种现象,一种危机,一种宇宙级的巨大灾难。
“那所以,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征?”
“混乱,这是最主要的。”尹丹仪道:“劫仙出现的区域将成为混乱的死地,几乎没有什么以灵力为食的生命能在那里存活,在它们的领域中,超凡者甚至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
“而遭受劫气侵蚀的生物也会变得混乱,视秩序生命为敌,转而将劫仙视为领袖。”
“其实,我们认为,劫气涉及到一些底层规则的转化,受其侵蚀的生物,眼中的世界将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模样,在它们眼中,秩序侧的我们反而成了诡异狰狞的怪物,它们自己则遵从于某种……我们看不懂的秩序。”
“曾有十阶仙人希望证明强大的意志可以克服这种扭曲,但……”
尹丹仪没有说下去,苏寻则陷入思索,片刻后,他忽然问道:“就像丧尸?”
“对!”尹丹仪点了点头,不过又摇头道:“但丧尸身上的并非真正的劫气,如果说有什么关联,那它就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甚至已经呈现出灵力的原本特征了,真正的劫气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以至于当初连最强的一批十阶存在都出现了错判。”
一些被无限稀释的劫气,带走了整个地球上九成的人口。
苏寻沉默片刻,道:“所以,你认为,这次是……劫仙要出世了?”
“不可能。”
尹丹仪却是矢口否认。
“如果是真正的劫仙降世,那我们根本没有挣扎的可能……我们即将面对的,最多也就是一些与之相关的东西,当然,这也已经极度危险了。”
苏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陶悦,对方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摇了摇头。
“桃都内部并没有这种东西,周围我们已经探明的秘境里也没有。”
自两年前应龙现身那时开始,桃都就有一半结构处于秘境中,周边的区域早就被桃都卫戍部队犁了一遍又一遍,这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劫气,连丧尸都只能去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找了。
还不一定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