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伸手一指外面,道:“出去。”
魏征还想说什么,李世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再次说道:
“出去。”
魏征无奈,只能告退离开。
之后李世民分别接见了房玄龄、杜如晦等人。
对这些心腹,他更不会隐瞒自己的打算,也没办法隐瞒。
当众表示了削封的想法。
不过面对这些核心功臣,他说话更直白了一点。
话里话外暗示李渊封赏随心,破坏国家制度。
但房玄龄等人却都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这些封王是太上皇封的,现在全给削了,就彻底断了他翻盘的可能。
虽然众人都觉得,这个时候大规模削封有些着急了。
但考虑到李渊这一层关系,也认为宜早不宜迟。
毕竟夜长梦多,万一阴沟里翻船了怎么办。
接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拿出了完整的计划。
其实削封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麻烦。
前面已经说过,这次要削的是无功封王的宗室。
这些人要能力没能力,要人脉没人脉,大多都在京城养老。
极少数被外派到地方,说是坐镇,其实就是监视地方军政大员。
说白了,这些人手中并无实权。
想削他们就是一道旨意的事情。
不过考虑到毕竟是封王,说不定就有些什么能量呢。
尤其是被外派的那些宗室,很可能会干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所以还是得小心一些。
不过眼下要过年,确实是个最好的借口。
元日大庆,各地封疆大吏能回来的,都要回来参拜皇帝。
回不来的也要派使者过来汇报情况。
封王更是要回京述职。
到了京城,那还不是任由李世民拿捏。
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将他们留下。
然后将他们在外部的党羽剪除,最后全部削掉。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会命辅机去探听朝中重臣的意见,并安抚他们。”
“诸卿要给予配合。”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长孙无忌在这个时候离职,是为了方便拉拢文武百官。
看来陛下要削封,也是早就计划好了啊。
但无论怎么说,长孙无忌能在这个时候离职,也是让人佩服的。
换成他们……是做不到的。
没有人问陈玄玉是否知道此事。
在他们想来,如此重大的事情,李世民肯定会找他商议的。
既然已经施行,那陈玄玉也肯定是同意了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削封确实是李世民早就在考虑的事情。
但在今天提出来,确实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和陈玄玉商量。
事实上,陈玄玉也是今天上午,听到朝廷情况才猜到的。
不过他并不觉得,李世民对他不信任了之类的。
毕竟,李世民那可是千古一帝候选人,不是他陈玄玉的傀儡。
怎么可能会事事都和他商议?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李世民大小事情都和他商量,那才是最危险的。
要么李世民是庸君,要么他陈玄玉离死不远了。
商量完削封的事情,众人就离开了。
作为李世民集团的核心,他们可是很忙的。
尤其是房玄龄和薛收,刚刚担任新职务,要去交接工作,认识新同事。
关于内帑钱财和郑斐章的事情,众人都没有提。
顾衡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弹劾封王,很明显是皇帝想要搅浑水,不想谈这两件事情。
他们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
更何况,要钱这是户部尚书裴矩的事情。
先让裴老头冲一冲,他们才好帮腔。
要是他们打头阵,那还要户部尚书干啥。
至于郑斐章,那是士族的事情。
崔民干和郑善果等人都没说话,他们着什么急。
等他们先开了口,大家再根据皇帝的态度决定是否出手帮忙。
送走众人,李世民开始回顾全盘计划,做到查漏补缺。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初(十一点),早上吃的东西不多,这会儿他肚子开始咕咕叫。
正准备让内侍拿一些糕点过来充饥,就见长孙皇后走了进来:
“我猜二郎应该饿了,就让人煮了一碗粥过来,您先垫一垫。”
李世民笑道:“还是观音婢最懂我啊。”
说着,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长孙皇后在他旁边坐下,说起了裴矩的事情。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吃,一碗粥吃完长孙皇后也差不多讲完。
于是就笑道:“这裴弘大果然有一张好嘴,难怪当初隋炀帝如此信赖他。”
长孙皇后点点头,然后说道:
“但他所言也不无道理,之前我们的计划里,确实忽略了丽质的声誉问题。”
“若真拖的久了,恐会让她受到牵连。”
李世民颔首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也不能冒这个险。”
“等会儿我就将裴矩入宫劝谏你的消息传出去,明日早朝将两百万缗钱拨给户部。”
“如此,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长孙皇后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对了,大赦天下的事情,您安排好了吗?李德武的可在赦免范围内?”
大赦天下自然不会一个一个点名进行赦免。
而是罗列出一些条件,凡是符合条件的都在赦免范围之类。
李世民说道:“只是改元而已,我本不欲大肆操办。”
“这次赦免的都是一些轻罪和年迈之人,李德武不在赦免范围内。”
“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改一改条件也无不可。”
长孙皇后愧疚的道:“因为我累您……”
李世民牵住他的手,说道:“说什么傻话,你我夫妻一体,分什么你我。”
“况且这次我要免除万民一年的赋税,本就无法低调行事。”
“既如此,那就大张旗鼓一次,让更多人享受此次恩泽。”
长孙皇后眼睛里充满幸福,道:“二郎对我太好了。”
李世民顿时感觉自己人都轻了好几十斤:
“哈哈,哈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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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朝野为了这一百三十万两黄金操心的时候。
在读书人群体里,一个关于公和私,权利和义务的讨论,悄然出现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