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六品一人、五品四品三人、三品五人、二品一品七人。
这是参考了前世,明朝朱元璋的制度。
拥有爵位的人,也同样享有按照品级恩荫子侄的福利。
比如,县子县男为五品。
除了继承爵位的嫡长子之外,还能额外恩荫三名子侄。
也就是可以恩荫四个人。
说起来,恩荫制度由来已久,一直是皇帝拉拢大臣的手段。
但并没有形成固定的制度。
给不给恩荫,恩荫几人,全看皇帝的心情。
直到宋朝时期,才形成正式的规章制度。
学问是在宋朝普及的,科举也是在宋朝大兴的。
很多人都以为,宋朝的官员主要来自于科举。
可真实情况,恰恰相反。
就这么说吧,恩荫成了固定的流程,就是宋朝干的。
七品以上皆可获得至少一次恩荫。
五品以上,每年都能获得好几次恩荫。
比如皇帝生日,比如别的重大庆典。
凡是此类庆典,皆需恩荫五品以上官员子侄。
而且官员致仕、死亡等等,皆需要给恩荫。
有人统计过,一个七品官,如果不短命,正常活五六十岁致仕然后老死。
可以恩荫二十名以上子侄为官。
五品以上就更别提了,每年都固定有三五个恩荫名额。
很多人都认为,北宋冗官是科举造成的。
其实是印象流了。
根据统计,科举一届才录取三百人,正常三年一届。
可每年都有超过五百人,通过恩荫为官。
算一算比例,就知道有多夸张了。
北宋冗官的真正原因,就是赵宋皇室为了拉拢士大夫,无节制恩荫滥封的结果。
明太祖朱元璋深悉北宋冗官的缘由。
大明江山稳固后,他就对恩荫制度,进行了全面改革。
他没有废除恩荫制度,而是改成了按照品级,给予固定的恩荫名额。
你是一品大员,一辈子能恩荫的名额,也很难超过十个。
想要额外的恩荫名额?
那就立功,讨好皇帝。
皇帝高兴了,就可以多给。
所以,明朝的读书人比宋朝还多,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冗官情况。
陈玄玉就是借鉴朱元璋的办法。
将恩荫制度固定下来,成为常例,以此来安抚权贵和官吏。
同时也减少科举的竞争。
毕竟,权贵和官宦子弟,拥有更好的受教育条件。
如果他们也涌入科举渠道,会挤占更多名额。
而且,此法看似给了权贵和官宦好处,实际上也是对他们的极大限制。
要知道,以前恩荫制度,虽然没有固定下来。
可达官显贵的子孙,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能做官。
就算皇帝不给恩荫,他们也能通过举荐,让自己的子侄出仕。
只不过要先从地方小官做起。
可他们家族拥有政治资源,很容易就能获得升迁。
现在,朝廷看似确立了正式的恩荫制度,实则是对之前的无序内部举荐做出了限制。
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这些。
但同时,作为达官显贵的一份子,他们也完全能接受陈玄玉的这个制度。
以前的无序举荐,看似好处很多。
可这种无序往往意味着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翻车了。
而且,很多比较有节操的,也不愿意随意举荐自家子侄,生怕别人说闲话。
现在朝廷建立了固定的恩荫制度,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让子侄出仕。
大家都不得不叹服,玄玉真人不愧是天下第一智者,算无遗策啊。
在座的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的子弟,同样受益于恩荫。
若是反对这个安排,等于在断自家的路。
所以尽管看穿了其中的门道,却没有人当众指出来。
杜如晦是最早表态支持的。
他捋着胡须,语气笃定:“恩荫定数,于国于家都是好事。”
“朝廷有了规矩,各家有了准数。”
“省得大家为恩荫的事争来争去。”
房玄龄也点了点头:“此法可行。”
“既保障了功臣子弟的出路,又不至于让恩荫泛滥。”
其他人也陆续表态同意。
李世民见众人没有异议,便拍板定了下来。
恩荫制度正式确立,与科举并行,成为大唐选官的两条腿。
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午后,连午膳都是在甘露殿用的简餐。
直到所有细节都敲定、分工明确,大家才算是停歇了下来,开始闲聊。
陈玄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
杜如晦正低着头整理袖口,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陈玄玉盯着他看了几息,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仔细观察杜如晦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暗淡了一些。
眼睑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嘴唇的颜色也不太对劲,干涩发白,唇线边缘还有细微的起皮。
这些迹象,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可凑在一起就显得不太寻常了。
再想到原本历史上,杜如晦贞观四年病逝。
他心中就是一紧。
当即就开口道:“杜相,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原本已经松散下来的气氛,骤然一紧。
杜如晦一愣:“真人这是……”
“你是不是有心慌气喘的毛病?夜里睡觉也不踏实?经常觉得浑身乏力?”
杜如晦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真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房玄龄和薛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太确定陈玄玉想说什么。
但看他严肃的表情,也知道这不是随便问问的事。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子,道:“玄玉,你看出了什么?”
陈玄玉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这些症状具体出现多久了?有没有越来越重的感觉?”
杜如晦想了想:“大约夏收前后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偶尔觉得胸闷,没当回事。”
“入秋之后严重了些,夜里有时会醒过来,心口跳得厉害。”
“我找了太医看过,只说是操劳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服药之后确实好一些,但一旦停药就又会复发。”
陈玄玉沉默了片刻,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具体的我也不好断定。”
“这样,你去找孙真人,让他好好给你看看。”
“最好在医学院住几天,把身体的变化都告诉他,让他仔细诊断。”
这话说得不算重,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陈玄玉很少说这种话,他若只是随口一提,不会用这种语气。
杜如晦的脸色白了几分,但他还是稳住了,点了点头:
“好,我明日便去。”
李世民严肃的的道:“杜卿,最近几天你不用来上差了,去医学院住几天。”
“直到孙真人查出问题再说。”
杜如晦犹豫道,“礼部和改革的事情……”
李世民说道,“身体重要,况且此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的。”
“你现在去医治,我们来处理前期工作,等治好了正好不耽误接手此事。”
杜如晦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也不想死。
他先是谢了皇恩,然后又感谢陈玄玉。
陈玄玉只是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医学院,不要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