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女人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生命之水’，九十六度高纯伏特加，伊凡大叔的最爱，我没记错吧？”
看到最喜欢的酒，伊凡脸上却没有太多惊喜，而是透着浓浓的无奈：“索菲娅，你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长发女人问道。
“当然可以。”
尤里走出来道：“作为我们老友的女儿，你当然可以随时过来探望我们，我们这些上个时代的骨灰，也很高兴有人还记得我们，但是，我们不会离开这里的，所以，索菲娅，还是请你不要再打我们的主意了，我们只想在这里了此残生，不想再过问外面的事情了。”
长发女人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之后，对尤里道：“尤里叔叔，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这么有心计的女人吗？”
尤里微微摇头：“当然不是，无论什么时候，索菲娅都是个善良又美丽的女孩。”
长发女人笑了笑，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牵动伤疤，让她的笑容看上去一点都不美丽，而是可怕。
善良和美丽，这两词，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了，但是在面对这群父亲以前的好友的时候，她却还能勉强找回一点过去的感觉。
“那，不请我这个善良又美丽的女孩进去坐坐？”
长发女人问道。
尤里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进来吧。”
长发女人进屋，这是村子中央，一座可供十几人聚会的木屋，算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公共设施。
“咚”一声，长发女人将“生命之水”拍在桌子上，然后又往军大衣里摸了几下，又摸出一瓶、两瓶、三瓶……
总共十瓶“生命之水”被排在了桌子上。
将所有伏特加放好之后，长发女人出了口气道：“哎，带这么多酒，又要走这么远路，真是累死了，你们如果不让我进来，带着这些酒回去，我可真是受不了。”
“没事没事，我们一定不会让你把酒带回去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受累。”
伊凡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生命之水”，尤里摇了摇头，为伊凡这不争气的样子而感到丢脸。
小村多了个新的客人，不管长发女人是因为什么目的过来的，她毕竟是这群隐退超凡强者旧友的女儿，对他们来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他们也不会真的赶人。
在酒的催化下，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一群超凡强者举着酒杯没完没了地干杯，聊天、打屁、吹牛，丝毫没有超凡强者的风范，反而和莫斯科酒馆里随处可见的酒鬼没什么两样。
长发女人也喝了几杯，高浓度的伏特加她喝得面不改色，好像是白水一样。
在罗刹，女人也得会喝酒，而且要很能喝。
喝了几杯酒之后，长发女人被木屋内的陌生面孔李信和躺在地上和死狗一样的年轻人吸引，问“红色意志”中唯一不喝酒的尤里道：“尤里叔叔，他们两个是……”
“一个是中原来的小同志，是来历练的，另外一个……”
尤里看了看呼吸微弱的年轻人：“军队里的士兵，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们的事情，来找我们拜师的。”
“军队的士兵……”
长发女人又点了根烟：“你们还是这么讨厌军队啊……”
她以为尤里他们这么对这年轻人，是因为当年发生在军队中的事情，恨屋及乌。
“没有那回事。”
尤里摇头：“他是为了获得保护国家的力量所以来我们这里的，对于这样的年轻人，我们素来欣赏。”
长发女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盯着年轻人看了一阵，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小子比起活人也就只是多了一口气。
长叹一口气，长发女人扶额道：“天呐，是在这鬼地方的日子太过艰苦，连最理智的尤里叔叔你的脑子都……”
“索菲娅……我没疯……”
尤里无奈道：“你觉得这小子现在很惨，但我告诉你，我们当初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惨上百倍千倍，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换了其他人，我们还懒得这么对他。”
长发女人不由问道：“怎么说？”
尤里微微皱眉，对于当初的往事，哪怕是他也不怎么想回忆，但是长发女人对他来说也不是外人，他也就勉为其难地对长发女人道：“你知道，当初二战之前，苏盟的超凡强者有多少吗？”
长发女人缓缓摇头，她虽是军人世家出身，但是二战之前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太过遥远，她的父亲或许知道，但是她肯定是不知情的。
“是零。”
尤里对长发女人道：“苏盟新成立，我们赶走成教，建立了一个无神的国家，成教的神职人员还有魔法师也都离我们而去，所以当面对普鲁士的坦克大军以及奇人部队的时候，我们这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力量。”
长发女人一惊：“那当初我们是怎么打赢的？”
如此悬殊的力量，哪怕她知道当初苏盟和普鲁士的战争最终获得了胜利，也还是忍不住感到绝望。
“用命堆。”
尤里的回答又令长发女人心中一跳。
“妇女也好，小孩也好，甚至老人也全部进入工厂生产军械。”
“男人成年的未成年的，只要能扛起枪，就走战场上去。”
“军队里，中原的武术、东洋的巫术、西方的魔法……不管什么秘术、禁术，只要是能够让人变强的方法，我们都一样样试过去。”
“练出点什么花样了，就赶紧送去战场，死了那就死了，没死就回来汇报总结。”
“两千多万人命，无数次险死还生，最后孕育出来的，是二十多名战力惊人的超凡强者。”
尤里擦了擦眼角，每当回想起那段各种意义上都充满红色的岁月，哪怕心智坚强如他，也不禁潸然泪下。
不是为了当初的苦难，而是……
他们付出了两千多万生命，付出了无数牺牲，这才艰难守住了那面旗帜，但是四十年……连五十年都不到，那面旗帜居然就自己落下了，这种痛苦，谁又能理解？
长发女人看向了木屋内渐渐放下酒杯，一脸沉痛的那些“红色意志”成员。
曾经的二十多名超凡强者，现如今只剩下这十人，其他人并非各奔东西，而是都已经魂归故土。
常年征战，他们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只是靠着意志在苦苦支撑，为了抵抗来自北约的威胁，他们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