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周之中,类似于织布一样“被盘活”的行列,数不胜数。
行业一活,经济自是上行。
二来,大周收割了全世界。
自从东瀛的白银大片流入中原,大周就正式成为了铜本位、银本位双货币的政权。
银行的人,通过金融上的拉扯,大致一两年就收割一次全世界。
这一来,经济自是大肆上行。
三来,还有一干政策的支持。
就在去年,江大相公颁布了关于“大兴土木”的政令。
大兴土木!
这一政令,说的简单,似乎一句话就可概括。
但实际上,这其中能给民间带来的好处,实在不止是一点半点。
修路是一种长期性的工作。
没有三五年,根本就连雏形都修不出来。
这一来,其中可操作的空间,自是不小。
对于老实一点的百姓来说,可凭借劳动力,勤勤恳恳,打工赚钱。
对于相对“奸猾”一点的百姓来说,可借此机会,在修路过程中做卖饭的生意。
对于地方豪强来说,可借此成为包工头,捞一捞油水。
反正,不同生态的百姓,都能在这一过程中赚钱。
总的来说,这一项目,就是中枢在以一种合法的、正常的操作,向民间“撒钱”。
土木的兴盛,注定会带来经济的繁荣!
如此一来,户部却是不免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
甚至于,隐隐之中,都有超过吏部的趋势。
至于工部,其主要惹眼的原因,也是与大兴土木有关。
自从大兴土木以来,工部一下子就变得有钱了,有油水了。
其实,在往些年,工部也挺有钱的。
毕竟,只要是涉及工程,那就是真的赚钱。
只不过,所谓的有钱,相较起这一年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
元亨元年!
这一年,工部才是真正的赚大钱,真正的大为兴旺。
单是工程的初步拨款,就有足足五千万贯以上。
大周一年的税收,大致在一万三千万贯左右。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耗费,都是固定的。
类似于内外百司的日常花销,以及大航海、大炼钢铁、半免费教育、官员俸禄、边疆军政等,都是几乎固定的耗费。
这一部分耗费,大致在六七千万贯左右。
若是出来这一部分固定耗费,大周一年税收中真正的“自由钱”,基本上也就六千万贯左右。
而工部,一次性足足拨款了五千万贯!
大兴土木工程,说是举国之力,也是半点不假。
这一来,在这一年之中,工部的地位,却是隐隐略有拔高。
当然,受制于政治因素,以及其他因素的缘故,工部地位虽是拔高,但也拔高的有限。
毕竟,六部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位置都是固定的,不可动摇的。
吏部管人事,户部管财政,一者有任免权,一者是钱袋子,此两大部门的地位,从古至今,就基本上没被动摇过。
礼部管科举与礼仪,素有“清贵”之说,虽是清,但却又重在“贵”之一字。
其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
余下的,也就兵、刑、工三部。
在这之中,兵部又是较为特殊。
相较之下,工部就算是再有油水,也无非是凌驾于刑部之上,地位擢拔有限。
除了户部与工部以外,国子监也颇有成效。
一方面,报纸已经牢牢掌控住了天下之中的舆论。
另一方面,在半免费教育上,国子监也颇有成效。
学子免书费、免口粮,仅上束脩即可读书。
这一政策,注定千古流芳,为人间第一流!
“呼——”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大致半时许左右。
一干文书,一一阅毕。
江昭站起身子,望着漫天飞雪,一时恍惚。
无它——
那种特殊的滋味,又涌上了心头!
自从宰执天下以来,江大相公天天三点一线,实在是太忙了。
以至于,他甚至都从未逛过汴京。
没错!
作为天下政策的核心决策者,大相公江昭,虽身居汴京,但却连汴京都没有真正的游玩过。
汴京尚是如此,其他地方,就更是从未走过、看过。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六路,万里山河,如此大好河山,江大相公虽将其担在身上,却从未真正的有过一次游逛。
往些年,江昭手持桓王剑,巡遍天下,倒也走过一部分山河。
可,那时的新生,都集中在镇压天下,震慑万方这一目的上。
真正的以“游玩”、“看世间百态”的心态走过的地方,却是一点也无。
“嗯——”
江昭砸吧砸吧嘴皮,眼中不乏之色,甚至是期许之色。
嗯...他有点像向往自由了。
这些年,他真的活得太疲乏了。
甚至于,活得都有点像皇帝一样。
皇帝一辈子,行踪仅限于内廷,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得走出内廷半步。
即便有祭祀,君王也仅仅是短暂出城,以免有人行刺。
此情此景,何似笼中之鸟?
年少时,对于这一状况,江昭还曾暗中鄙视过不止一次。
都是皇帝了,还能被区区宫城给困住?
大丈夫,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作笼中之鸟,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直到...
他似乎,也成了笼中之鸟!
“唉!”
江昭一叹。
他有点想撂挑子了!
遗憾的是,还真不行。
一方面,辽国未灭,疆土未拓,盛世未成,政策未尽,从客观的角度上讲,他还不能撂挑子。
“天下”这一局棋子,实在是太大了,除了江大相公以外,其他人根本玩不开,更别说玩得转了。
另一方面,新帝也不会放他走的。
新帝赵煦,乃是有志向的人。
所谓的“类世宗皇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
这就是一位新的世宗皇帝。
区别在于,可能能力上没有世宗那么强。
但在性格上,赵煦此人,绝对是有大魄力的。
他想要成为中宗!
这一大饼,甚至还是江大相公亲自给他喂进去的。
如今,饼被吃了,吃得还很香。
结果,喂饼的人想要撂挑子,赵煦怎么可能会答应?
没有江大相公的布局,他想要成为中宗皇帝,不亚于痴人说梦。
赵煦是不会放人的。
难难难!
就在江昭大为犯难,准备将心头的“向往自由”的念头给消去时,一道念头,涌入心头——
鱼与熊掌,未必不可兼得!
又要自由,有不撂挑子,难道不行吗?
江昭一怔,眼中不禁一亮。
“要不,去问一问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