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箱被粗暴地抬上靠岸的船,甚至连那些带有木叶标记的简易行军灶都被一脚踢翻,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正在被加急封存,那刺耳的铁钉入木声在清晨的浓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动作快点!除了带不走的营帐,所有筛选出来的资料和物资全部装船!”
志村团藏站在高处,一张阴翳的脸在稀薄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心中的心情很不好。
一来,是千手扉间交代收拢水之国难民的任务被他办砸了,原本再一次进步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虽然罪不在他,而在漩涡一族和晓忍村的搅局,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这是他的过失。
二来,刚才例行探望那几个漩涡族人时,他又被狠狠地骂了一通。偏偏他还不能对这群人下狠手,心里憋闷得厉害。
现在志村团藏只想着在晓忍村下一步行动前,带着好不容易筛选出的难民精英和几个漩涡一族的“烫手山芋”,赶紧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此时,被喧闹声吵醒的猿飞日斩几步蹿上高台,眼睛看着底下跟逃荒似的根部忍者,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就在前两天,他们俩还在沙盘前比划着怎么扩大搜索圈,去接纳东边那一批落难的工匠和家属,结果这一觉醒来,天还没亮透,团藏就开始让人焊死木箱装船,甚至连难民营那边的防御工事都在拆。
“团藏,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物资全装车了,难民营那边还等着今天发粮呢.....”
志村团藏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没回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计划变了,这是老师昨晚亲自下的密令——放弃据点,所有人立刻撤回木叶。”
“全撤?”
“那他们呢?”
“现在咱们拍拍屁股走人,这算怎么回事?”
猿飞日斩猛地转过身,指着大门外那几千号正眼巴巴等着发口粮和木叶“绿卡”的难民,声音由于愤怒瞬间拔高了几度。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缩、把木叶当成最后救命稻草的难民,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近乎背信弃义的行为。
“日斩,你要记住,忍者以任务为天职,只需听命行事。”
“水之国这边的局势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老师自然有他的深意。我们作为部下,只需要执行,不需要在这儿质疑!”
志村团藏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闪烁着冷厉的光。
他逼近一步,几乎是将脸凑到了猿飞日斩面前,利用千手扉间的名义死死施压。
“什么?”
“老师,怎么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面对猿飞日斩的质疑,志村团藏也感到很无奈。
他哪里敢告诉猿飞日斩事情的真相?
难道要直说木叶因为绑架了漩涡一族的盟友被抓了现行,现在正被晓忍村和漩涡一族联手逼得不得不灰溜溜逃跑吗?
这种丢人的丑闻,一旦从他嘴里泄露出去,老师的圣明就要受到损害。
他这个执行者更是难辞其咎。
“你是在质疑扉间大人的判断吗?”
“大局为重!如果你再这么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据点里所有的同僚!现在,立刻执行撤离命令!”
志村团藏拔高了声调,再此对着猿飞日斩施压。
而猿飞日斩眼见事情变成了这样的局面,即便心中十分不满,也只能乖乖低头,执行命令。
然而,志村团藏刚刚解决了猿飞日斩,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木叶据点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喧闹声如雷鸣般炸开。
这动静极大,不仅惊动了正在争吵的两人,连营地里那些忙着搬运物资的根部忍者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放人!让据点负责人滚出来!”
“木叶绑架盟友,天理不容!”
“漩涡一族族人....”
震天的口号声中,竟然还夹杂着刺耳的锣鼓声,那节奏一下下撞击着志村团藏的耳膜,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突然褪了个干净。
只见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峨眉峰,他大步流星,身后紧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晓忍精锐。
而真正让志村团藏感到眩晕的,是那群簇拥在晓忍身边、那一头头扎眼夺目的红发,那是满脸怒气、准备来讨个公道的漩涡一族。
更糟糕的是,在这两股势力后方,竟然还跟着的数百名义愤填膺的难民。
他们举着粗糙的横幅,手里挥舞着晓忍村旗帜和标语,在晓忍有节奏的鼓动下,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团藏大人,不好了!”
“晓忍村的人带着漩涡一族,还有据点外的大批难民,把咱们的大门给堵死了!”
一名根部忍者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志村团藏不由得死死握紧拳头,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甚至连指甲缝都隐约渗出了细微的血色。
他此刻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老师千手扉间会如此心急火燎地传达密令,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少物资也要带着人赶紧撤离。
“还是老师的预判更胜一筹啊....”
他咬着后槽牙,心中既有对千手扉间洞察力的敬畏,也有被逼入死角的恼怒。
这种大村子之间的利益博弈,特别是木叶,晓忍村,漩涡一族三方的关系如此密切复杂,即便要翻脸也会有一段虚与委蛇的缓冲期,没想到晓忍村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而且手段如此不讲情面。
——这一回事情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