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
归墟道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那虚幻的身影微微飘荡，仿佛也在回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孩子，你可知道，在这片星空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陆青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弟子知道，黑暗魔渊，据说就连着另一个世界。”
归墟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竟然知道黑暗魔渊，看来你去过那里了？”
陆青点了点头：“不久前，弟子以神念分身进入过黑暗魔渊，并且见到了玄化大能的尸身。”
“玄化……”归墟道人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后，才道，“没想到你不但进入了黑暗魔渊，还深入到了那个位置，那地方，当年我进去时，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陆青点了点头，将自己在黑暗魔渊中的见闻简单说了一遍。
从遇到丘若枫开始说起，到进入魔渊，到遭遇那些魔火怪物，到最后进入那座黑色大墓，看到玄化端坐在白玉王座上的尸身。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把大概经过讲了一遍，包括那些魔火怪物的数量之多，实力之强，以及玄化尸身上半边光明半边黑暗的诡异景象。
归墟道人一直在听，没有打断陆青的话。
只是在听到陆青说，黑暗魔渊中的黑暗之力在减弱时，他那虚幻的身体却是微微一颤。
直到陆青说完之后，他久久没有说话。
大殿中陷入一片寂静。
老苍龙它们也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归墟道人才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果然是黑暗魔渊发生了变化，难怪连你们这些合道境进去，都能安然退出来。
当年我进去的时候，那里的黑暗之力比现在要浓郁得多。
我那具化身，虽然只是进去探了探路，也差点被侵蚀得神念受损。”
他看向陆青，目光深邃。
“你猜得没错，黑暗魔渊的深处，的确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而我当年之所以离开这片星空，其实也与此有关。”
陆青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归墟道人继续道：“这一切，都要从一个人说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那是我还年轻的时候，刚刚踏入化道境不久，意气风发，想要游历整个星空，探索所有的奥秘，就在那段时间，我结识了一个人。”
“一个人？”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点了点头：“一个化道仙人，他知识渊博，谈吐不凡，知道不少连我都不知晓的秘闻。
我当时年轻，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引为知己，邀请他一同游历星空，探索诸般奥秘。”
陆青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苍龙它们。
这一看，他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老苍龙、黑色蛮牛和鸣凤三个，脸上都露出愤懑之色。
老苍龙的龙眼中闪烁着怒意，黑色蛮牛更是牛眼圆瞪，鼻孔里喘着粗气，鸣凤虽然保持着一丝优雅，但那双凤目中也满是愤慨。
陆青心中疑惑，却没有打断归墟道人的讲述。
归墟道人继续道：“我们一同游历了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确实很快乐。
我们一起探索了许多古老的遗迹，一起参悟了许多玄妙的功法，一起谈论星空中的种种奥秘。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正的知己。”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道：“那人虽然外表儒雅，谈吐不凡，但实际上，他有着一颗颇为疯狂的心。
尤其是他每每谈起那些底层的修士和凡人时，语气里更是充满了蔑视。
在他眼中，那些人不过是蝼蚁，是草芥，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开始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我也知道，这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强者为尊的。
每一个强者，对世界都有自己的态度。
我自己对底层生灵有怜悯之心，但还没有自大到让别人也一定要这样。”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归墟道人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那件事让我意识到，我与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陆青静静听着。
归墟道人道：“那一次，我与他以神念分身，隐藏了修为，进入一个小世界中游历。
那小世界很普通，灵气稀薄，没有什么强者。
我们就像两个普通的游方道人，在那些城池村镇中行走，体验凡人的生活。”
“有一天，我们来到一座城池。
那座城池不大，但也有数十万人口。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我们走在街上，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个凡人，不小心冲撞了他。”
归墟道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即使过了数十万年，那份愤怒依旧没有消退。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因为街上人多，他的担子不小心碰到了那人的衣袖，就这么一点小事，就这么一点冲撞。”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然后，那人做了一件我永远无法原谅的事。”
“他做了什么？”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一幕。
“他施展神通，将那一整座城池的生灵，全部炼化了。”
陆青瞳孔微微一缩。
一整座城池的生灵，起码有数十万条人命。
归墟道人继续道：“我当时一个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凡人在呼吸之间，连肉身带魂魄，全都被炼化成虚无。
他们的哀嚎，他们的咒骂，他们的绝望，都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而那人炼化掉一整座城池的生灵之后，竟然还没有罢休。
因为那些生灵在被炼化时发出的咒骂，惹恼了他。
他居然说，要将整个小世界都给炼化了，让那些蝼蚁知道，冲撞他的下场。”
陆青沉默不语。
他见过很多残忍的事，但如此随意地屠戮一整个世界的生灵，还是让他感到心寒。
归墟道人道：“到了这一步，我终于看不过眼了，我出手阻止了他。”
“然后呢？”陆青问道。
归墟道人道：“然后，我们动了手。
那一战，从那个小世界，打到星空深处。
从神念分身，打到各自的本体，最终那场战斗最终还是以我获胜告终。”
“我镇压了他。”归墟道人顿了顿，“但是，在他被我镇压之后，他却向我求饶了。
他当场立下大道誓言，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随意灭杀任何一名底层修士和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