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后说道:“主公,属下不太明白,我们为何要打这样一场赢也是惨胜,甚至存在失败风险的仗?”
李则安看着齐宁有些迷茫的眼神,沉声说道:“小宁,军事永远是为政治服务的。因为河东军之前败的太惨,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赢,哪怕是惨胜。”
“你看,就连你这样的初生牛犊都有畏战情绪,若是我们不打这一仗,下次再遇上宣武军,所有人心中都会犯嘀咕,怀疑我们不是宣武军的对手。”
齐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主公,臣受教了。”
“齐宁,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拘泥于单纯的军事将领,要站在全局去权衡利弊。你要多想想,如果你是主帅,应该如何运筹帷幄?”
齐宁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我是主帅,就会利用您和存孝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优势,创造斩杀敌将的机会,重创敌军士气,打破僵局。”
李则安眼前一亮,“说下去。”
“今日宣武军攻打营寨,臣仔细观察过,宣武军几员大将,霍存较为谨慎,张归霸风格朴实,唯有李唐宾自恃武艺超群,胯下战马神骏,屡屡抛下亲卫单骑突击。”
“若要斩敌大将,以此人最为合适。”齐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竟然不是霍存?”李则安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霍存生性谨慎,从不离开亲卫保护,想杀他难度更大。朱珍比霍存更加谨慎,张归霸三兄弟则是兄弟齐心,想杀他们会被反噬。”
“只有李唐宾,容易孤军冒进,陷入重围。用士卒消耗他的体力后,再由李存孝将军发起突袭,此人必被斩杀。”齐宁目光如炬,充满自信。
李则安点头表示赞同。
果然还是来自一线的指挥官判断更准,他只是以敌将武力高低排序,得出霍存最好斩杀的结论,而齐宁身处一线,却能从敌将的作战风格判断出最勇的李唐宾最好杀。
他给齐宁出了道难题,“齐宁,你想想看,怎样把李唐宾诱入死地斩杀。”
齐宁陷入沉思,李则安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带着王之然离开,返回自己的营寨。
等两人骑马离开时,没等李则安说话,王之然已经猜出他的想法,忍不住问道:
“主公是想自己夺这份功勋?”
“难道我军有比我更擅长斩将之人?”李则安反问。
王之然沉默片刻,“为何不是李存孝?”
“军师何必明知故问?”李则安笑着说道:“我军付出如此多代价,难道是给河东军做嫁衣的?”
王之然不语,也没有说泄气的话,只是笑着说道:“请给臣一点时间,让我想个万全的法子,管教那李唐宾有来无回。”
是夜,王之然难以入眠,他当然有计策,但想来想去都不够完美。
须知李唐宾只是有些莽撞,并不是真傻,伏杀他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一旦被识破,再无机会。
就在王之然快要想破脑袋时,营寨内忽然响起悠长凄厉的号角声。
各营士兵纷纷钻出宿营帐篷,匆忙列队迎击。
兴唐军纪律严明,前排营帐都是着甲休息,后排士兵也穿着内甲,随时可以应战。
敌军夜袭虽然造成一定的混乱,但兴唐军很快从混乱中恢复。
王之然飞快地冲出营帐,登上高台,接管指挥权。
他拿起望远镜,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敌军的动向。
约七八千宣武军从正面突入营区,还有几千人切割李则安大营与其他营地的联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下达求援信号,让齐宁、高思继来救,但被夜风一吹,他猛地一个冷战,警觉起来。
不对,这次出动的并非宣武军主力,加起来也只有一万多人。
很显然,敌军是想突袭李则安帅帐,吸引两翼支援,然后再伏击离开营寨,急匆匆赶路支援的齐宁、高思继两军。
在漆黑的夜色下,匆忙出动救援中军、甚至有些混乱的军队,被早有准备的宣武军伏击...
王之然只是想想这画面就感到窒息。
他迅速下达第一道命令,“苍狼军、金龙军就地戒备,不得离开营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