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六年(西元890年)七月十一,骄阳似火,数万河东军杀意凛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义武镇,以王处存出卖盟友为由兴师问罪。
在河东军出动的同时,兴唐军也按照约定同时行动。
以杨师厚的效节军为先导,李则安、高万兴率领兴唐军、破虏军压后,六万余人浩浩荡荡从河阳渡河,准备借道魏博镇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向北行军。
他这一动,从中原到江淮的各路藩镇都紧张了。
人的名树的影,这些年他的威名都是打出来的,看不惯他的人很多,愿意正面和他较量的人却极少。
朱温派出使者,谨慎的询问李则安的用意,并派人沿蔡河布防。
在确信李则安是去魏博镇后,朱温长出一口气,随后又派出探子搜寻情报,在得知郑州等蔡河沿岸守军不少于五万人后,颓然放弃偷袭的想法。
算了算了,好不容易等到李则安这杀星不找他麻烦,正要趁此机会找个软柿子捏。
朱瑄、朱瑾两兄弟实力不俗,这些年和他交战虽然是败多胜少,但绝非易与之辈。
左右环视一圈,朱温找到了最好的目标,泰宁军节度使陈敬翔。
此人是田令孜余党,收拾他根本无需理由,而且此人无勇无谋,纯纯草包,若是不取简直对不起自己。
朱温觉得陈敬翔是软柿子。巧了,他的两位兄长也是这么想的。
庞师古率领的宣武军和朱瑄、朱瑾率领的军队在泰宁镇境内相遇了。
双方进行了深入坦率但绝不友好的沟通。
没有人知道他们怎么谈的,但三朱之间脆弱的停战协议荡然无存。
宣武军和天平军在泰宁镇地盘上大打出手,身为主人的陈敬翔却不敢吱声,他小心翼翼的躲在沂州城不敢出来。
面对三朱在自己地头打仗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无耻的宣布中立,还劝三位朱爷爷都消消气,不要火并。
这一劝不要紧,庞师古等人迅速反应过来这次是来收拾他的,立即调转枪头开始蚕食泰宁军地盘。
转瞬间,陈敬翔这个倒霉蛋麾下的四个州丢的干干净净,只剩一个沂州和万余残兵苟延残喘。
但庞师古和朱瑾、朱瑄却又为了地盘分配打了起来,朱温见情况不对,立即又率领五万人马和麾下数员大将出征,三方军队在泰宁镇开始了惨烈的争夺。
朱温面对李则安唯唯诺诺,甚至不得不斩副帅求平安,着实屈辱,宣武军上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次正好对朱瑾、朱瑄发泄。
朱阿三的心态倒是简单,老子治不了李则安和朝廷,还治不了你们两个腌臜货?
就这样,因为李克用的雷霆一怒,整个中原都跟着动了起来。
中原一动,本来就打的不可开交的江淮又杀的血流成河。孙儒、杨行密又开始了漫长而惨烈的征战。
就在中原和江淮杀的血流成河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王建和李茂贞达成了一项秘密交易。
李茂贞放弃光州等地盘,换取王建的全力支持,率领自己的数万大军渡过长江去江南发展了。
接受了李茂贞光州、安州地盘的王建,居然难得的守信,不但帮忙打造战船,甚至出兵帮李茂贞攻克岳州。
李茂贞本人率主力拿下江州、洪州等地。
两人约定以大江为界,互不侵犯,各自发展。
很快,王建就成了申、光、许、唐、安等八州之地,坐拥十万大军的强藩。李茂贞也有了江南数个富庶州,肥的厉害。
两人联名上表,请朝廷确认他们的成果,王建自请封奉义军节度使,李茂贞请封宁国军节度使。
按照他们的想法,朝廷这么多年都软弱过来了,他们已经拿到地盘和军队,向朝廷请封是给你面子罢了。
然而李儇却罕见的硬气了一回。
竟然不许!
朝廷不但驳回他们请封的上表,还狠狠斥责他们擅离驻地,掳掠州县,罪同朱逆。
王建和李茂贞接到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朱逆显然是指攻打郑州的朱珍,朝廷如此说他们,实在太寒心了,他们只是替朝廷守住核心地盘,又不是不纳贡税,怎能将他们与反贼相提并论?
两人又惊又怒,想到李则安的存在,更有几分惶恐,只能在大江之上斩白马为誓,约定若朝廷讨伐必须互相援助。
两人在长江上的一艘楼船见面,信誓旦旦的立下血誓,词都差不多。
“若违誓言,让我淹死于大江之上!”
就在全国各地乱起来时,李则安的大军渡过黄河,浩浩荡荡来到魏博镇边界。
李则安选择了先礼后兵,让使者带着他的亲笔信和礼物去见罗弘信,照规矩要求借道北上。
然而罗弘信这些年被李克用借道时遭遇过太多损失,对借道深恶痛绝,便客气而坚决的拒绝了。
他派遣使者将拒绝的回信带给李则安。
看到这封信,李则安随手扔回给使者,淡定的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大帅,我是通知他,不是征求他的许可。”
使者满头大汗,看着李则安眼中的冷冽之意,哪敢嘴硬,屁滚尿流的带着亲笔信回魏州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