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别浪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李克用。
杨赞禹虽然是军师,但大部分军师行动他都不会亲自随军,而是在后方调运粮草,扮演的是萧何、张良那样的角色。
但这次不同,他坚决要求随军。
考虑到这是最后一战,李克用没有拒绝,让杨赞禹跟上,加入河东的最后一舞。
在他让义儿们改回原名,并将至少十万步军遣散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决心。
李存孝的战死也让这些人茫然了。
他们已经在内心种下李则安不可战胜的种子。
短短几年前,李则安造访晋阳,还有周德威、李嗣昭等猛将能和他一较长短,李存孝更是稳胜之。
然而几年过去,李则安打到哪都是狂飙突进,战无不胜,随着战绩的累加,在恒山岗一战时终于将这股势蓄满到巅峰。
一环扣一环,但凡中间少了某个环节或者做得没这么成功,他都未必能赢。
但他就是做到了。
这或许就是命吧。天命在李则安,不在河东。
河东众将释然了,他们不是输给别人,而是输给天命。
再加上李则安胜利之后并未盛气凌人,天策府文臣武将更是客客气气,言谈中都是对河东深明大义的赞赏。
这番夸赞,让河东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就连“天策府欺我河东太甚,兄弟们反了吧”这最后的一口气都没了,自家老大也放弃了,他们还反抗什么?
但天策府的客气,也让河东众将始终憋着一口气。
现在好了,发泄的机会来了。
老子治不了天策军,还治不了你们这帮契丹杂碎吗?
还有那个刘窟头,等死吧!
就这样,河东大军过易州后,瀛州、莫州一战而定,直接在野战和攻城战中歼灭幽州军和奚人两万余人。
河东军的刀沾了血,更是气势汹汹,大军直逼涿州。
涿州刺史二话不说开城投降,顺便还将契丹的一个万夫长绑了。这位万夫长大声嚷嚷着自己是耶律阿保机的叔爷爷,在契丹部族地位极高,希望能作为人质,战后交换。
他不说自己是耶律阿保机的叔爷爷,兴许还有活路,他提起阿保机,这条命算是走到尽头。
李克用狞笑一声,将他交给河东众将。
除了不准吃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河东众将不能吃,不代表他们随军带着的狗不能。
倒霉的阿保机叔爷爷,就这样被绑在柱子上,像几百年后才出现的北京烤鸭般被细细片了喂狗。
杨赞禹看到这一幕,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制止。
他也很清楚,河东将士们憋着一口气,非常需要发泄。
如果不给他们发泄的机会,这股气就会反噬,到时候更麻烦。
他只是派人提醒大家,狗吃契丹人已经是极限了,但总归可以解释,若是闹出人吃人的事,谁都保不住他们。
涿州城破的同时,另一支军队出了云州,从山后四州的方向杀向蔚州,沿着当年夺取幽州的进军路线继续前进。
两步并进在军事上非常多见,因为十万定律的存在,大部分将军都无法统帅十万以上大军作战,分进合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