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为自己,为大唐,留下一个真实的历史。
就在他沉思时,杨赞禹走了进来。
他现在位高权重,有资格不通报就进来议事的只有杨赞图、王之然和鱼采莲三人。
虽然郎梓也可以,但郎先生位置摆得很正,在两次辞官不做被拒绝后,他成为真正的隐藏于幕后的人,除了情报收集和干些脏活,几乎不再出声。
而且郎梓来时必定通报。
见到杨赞图,李则安眼前一亮,招手让他在对面坐下,“光佑来的正好,我有个想法想与你商议。”
“若是不紧急的话,让我先奏事。”
李则安想了想,修史是个大工程,确实不急,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你神情严肃,莫非有大事?”
“确实是大事。”
杨赞图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递了过去。
李则安看了一眼,居然是劝进表。
他忍不住嗤笑道:“光佑,当年反对我取代朝廷的是你,怎么现在带头写劝进表的也是你?”
“你仔细看看。”杨赞图沉声说道:“为天下之功者坐天下,名正言顺。更何况你现在是宗室,若是继位倒也无妨,或许有人会议论你叔夺侄位,但无伤大雅。”
“只是我觉得还可以稍等几年。”
李则安拿起劝进表,被满篇的文言文整得有些头晕,但大致能看懂。
无非就是彩虹屁,说他功盖尧舜,德泽四海之类的,然后绕了一个大弯劝进。
落款赫然是礼部刘林侍郎等五人。
他们都是六部的中高层官员,进步之心非常急切。
李则安沉默良久,缓缓说道:“让这五人致仕吧。”
这好歹也是六部官员,而且还是劝进,结果却被李则安全部勒令退休。
杨赞图心中感慨,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劝进表收了起来。
这五个人并非无能之辈,只是太急了,也逾越规矩了。
李则安什么时候接替皇位,由谁来劝进,怎么劝进,这都是有讲究的。
有这个想法,就算不私下先探探口风,也得按规矩来,就算劝进也是杨赞图和王之然带头,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能劝得起么?
比起蠢货,不懂政治规矩的人更要命。
他不需要这种为了往上爬就自以为是的人。
杨赞图又说了些其他事,这才告辞离去,但那份劝进表却留在桌上。
李则安拿起劝进表,又看了一遍,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功盖尧舜,德泽四海,上一个这么嚣张的人在东巡时和咸鱼一桌。
味大,无需多盐。
想到他一句话就决定了五个中高层官员的命运,李则安并无半点喜意,反而有些隐隐的担忧。
整个天策集团看似人才济济,大事却是他的一言堂。
杨赞图偶尔能扮演魏征的角色,但大部分时候他也不反对自己,尤其是军事方面。
李则安隐约觉得,自己应该静心静气,仔细想想未来。